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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9月22日 星期四

[旅行] 塞外桃源──蒙古國 Mongolia September 11-18, 2016


登機門呢?喔不,顯示板上沒有登機門。工作人員說,就是那個方向,但是請等等。早上七點要登機了,登機門口還寫著凌晨一點往仁川。
「這是往香港的吧?」後面的老兄不安地問。地勤人員點頭,繼續撕著機器無法感應的登機證。
這大概是我此生第一次這麼懷疑自己上錯飛機。


烏蘭巴托到香港,航程,是飛躍整個中國。從十三世紀的草原帝國飛往二十世紀的東方珠,從塞外到中原,從中原到江南,從江南到香港。也許我真上錯了飛機,我搭上的是時光機,穿越了八百多年的時空。


赤臘角國際機場,洋化、摩登、現代,完全難以想像四個小時前我還在連顯示板都沒有登機門的成吉思汗國際機場。沒錯,成吉思汗,即便已經死了八百年,他大概還是全世界最有名的蒙古人。我記得我的加拿大籍家教聽說有外蒙古國存在時,驚訝得以為我在說故事。在世界大部分人的想像裡,蒙古,就像歷史上亞歷山大、巴比倫、亞述等曾經叱吒風雲的帝國一樣,是一種趨近神話的歷史存在。對於地理上的蒙古,大多數人的反應就是:「要騎馬去嗎?」

不用,我搭飛機。


Why Mongolia?
可以搭飛機,但為什麼要去蒙古?度假,對於很多人而言是一個不知名的熱帶小島配上銀白沙灘和一望無際的湛藍海水。比起小島,同樣能夠遠離文明與喧囂,蒙古有一望無際的草原和蒼穹,同樣忘憂。蒙古國,介於俄羅斯與中國之間,遠離海洋,氣候乾燥,地廣人稀。中秋假期,台灣正在對抗兩個颱風來襲,而當年戰無不克的蒙古大軍就是因為颱風兩度兵敗日本。當台灣人看到下雨愁眉苦臉時,在蒙古,珍貴的雨水是草原的貴客,滋潤了大地也豐美了牧草。世世代代的蒙古牧民就是這樣趕著牲畜、搬著蒙古包逐水草而居。


藍天、大地養成了蒙古人的豪邁熱情,即便只是演給遊客看的遊牧秀(類似實境博物館,由當地人穿著傳統服飾介紹蒙古牧民生活)所有素昧平生的演員都把你當成許久不見的老友,與你把酒言歡。秀是演的,熱情是真的。酒杯是牛角做的,尖底站不住,所以賭酒輸了只能喝光。杯裡的馬奶酒又酸又香又烈,入喉熱辣辣的,要把聲帶燒乾似的。不會燒壞的。蒙古男人的喉音配上馬頭琴,偶爾加上蟋蟀的叫聲,是草原上的天籟。

When the Nomads Move 遊牧民族搬家(1)
When the Nomads Move 遊牧民族搬家(2)
When the Nomads Move 遊牧民族搬家(3)

在蒙古包裡豪飲、唱歌,與草原上的牛、羊、氂牛、駱駝和馬共舞,九月涼風徐徐,陽光灑落草原,藍天白雲,空氣清新,能這樣過一天,多好。只是還有夜晚。到了傍晚,夕陽西下,大地一片紅黃橘色。不久,夜幕低垂,除了蒙古包渡假村少數的電燈和自備的手機光源,一切就只剩自然光。土地的比熱很小,降溫很快,正中午接近三十度,到了晚上可能接近零度。蒙古包渡假村之所以叫渡假村是因為可以洗熱水澡可以上沖水廁所,但睡覺的地方還是在蒙古包。蒙古包類似蓋了羊毛的帳篷,一個成年男子兩個小時就蓋完,新蓋的蒙古包還能聞到非常重的羊羶味。蒙古包有一盞燈泡和一兩個插座,沒有暖氣。取暖全靠中間的爐火燒柴。晚上十點左右工作人員會來生火,燒得逼逼剝剝的柴火會讓整間蒙古包熱的如開了暖氣。但當柴火熄滅,蒙古包很快就會回到室溫,接近零度。那大概是草原生活一天最痛苦的時刻──凌晨從被窩起來上廁所。推開木門,迎接你的是刺骨寒風,披著大衣忍著尿急踩著看不見的路走向廁所,但一回頭,你望見的是穹頂之下滿天星斗。

「你需要手電筒嗎?」
「不用,你要讓自己的眼睛習慣黑暗,唯有這樣,你才能看到滿天星。」
「那裏是北斗七星,中間白白的是銀河,旁邊三顆是獵戶座。」
就是這麼清楚,即便我在山上曾經看過星空,但比起在山上的景色,從草原上望,更像是小時候在文具店買的星盤上小小的人面對圓弧形的星空,在3D的空間裡,仰頭到脖子酸疼,忘了冷。

「有沒有那種五星級的蒙古包?」
「就是像杜拜一樣,在荒蕪的沙漠中創造滑雪場之類的。或是像肯亞,蓋出高級的樹屋看動物。」
導遊搖頭。
但如果你半夜醒來走出門,這裡是滿天星級的。


塞外桃源
不是杜拜也不是肯亞,商業化離蒙古大概跟颱風一樣遠。我在蒙古八天加起來購物花的錢比在香港一天還少。你要花錢,尤其在鄉下,要很努力才花的掉。為你搬行李的度假村人員在你回頭要掏小費時已經轉身就走。為你生火的人除了睡前會來,凌晨還會再來一次(但通常是我已經冷醒上完廁所之後)。為了不被他們吵醒,導遊叫我們不要鎖門。



「鎖了你還要幫他開門,多麻煩!這裡沒有什麼遊客,不用擔心。」
夜不閉戶,塞外桃源。這裡沒有一條龍,蒙古產肉、羊毛和奶,大多數的民生用品仰賴進口。能逛的能買得只剩下小小的手工藝品和紀念品,烏蘭巴托最主要的百貨公司就是一家蘇聯時期留下的國家百貨公司。這裡沒有什麼觀光客,有些歐美散客和台灣韓國遊客。四海都有的中國人在離中國超近的蒙古,也只有零星散客。這裡沒有星巴克、沒有麥當勞,人間淨土蒙古包這種生意一年就靠夏天,冬天太冷,遊客不會來。

國家百貨公司

「這樣能撐一整年嗎?」
「不知道,或許這只是副業吧。」


在烏蘭巴托制高點翟山紀念碑看風景,無意間聽到一位蒙古人用流利英文向外國朋友導覽,一聽就知道大概是喝過洋墨水,言行舉止更是洋化。
「你看這座城市多醜。」他對著那個拿著長鏡頭的外國觀光客說。
「你知道這裡冬天空氣汙染多嚴重嗎?你在這都看的到天空一層灰。
「我的夢想是之後到鄉下買塊地住在蒙古包。」
That way I can stay Mongolian.

在鄉下開蒙古包渡假村只能做三個月生意又如何?就算留洋,就算看過花花世界,還是想當個真正的蒙古人:住在蒙古包,養幾匹牲畜,逐水草而居。他口中那個很醜的城市,其實在高樓大廈間也藏著幾個蒙古包。這是遊牧民族對於資本主義與現代化來襲小小的妥協吧?很慶幸,那些在鄉下的度假村,不會為了賺錢,就蓋成高樓大廈與五星級飯店。草原依舊一望無際,像是她八百年前的模樣。
 
哈爾和林宮殿如今只能遙想



八百年前,成吉思汗以及他的子孫建立了歷史上最龐大歐亞大帝國。八百年後,成吉思汗騎馬奔馳的草原依舊是我眼前的草原,但大帝國的都城哈爾和林早已是荒土一片。
「明朝軍隊燒毀的。」
在博物館裡,講解員一派輕鬆地說。
橫霸歷史的大帝國首都就這樣一把火燒了!蒙古人你不憤怒嗎?還記得我去北京時,中國學生看到被燒毀的圓明園無不罵國恥。
或許會憤怒吧,但打敗了,燒毀了,回歸塵土,就像豐美的牧草也有被家畜吃完的一天,而這也是該動身離開的時候了。以天地為家,遊牧民族千年來豁達的遷徙著,沒有執著哪裡是聖地、或是要在哪裡落葉歸根──即便是哈爾和林。








哈爾和林的宮殿被明軍燒了,一邊的鄂爾登尼召寺則是被蒙古人民革命黨(共產黨)燒了,僅存三間比較完好的寺院。蒙古帝國時期幅員遼闊,對於宗教,蒙古帝王包容以待。當年的哈爾和林城內可見到各種宗教兼容並蓄,而成吉思汗自己信仰的是薩滿教。近代的蒙古人多信仰藏傳佛教,蒙古在共產主義統治前的幾位帝王都是喇嘛。盡管共產主義滲透之後幾波政治清算與喇嘛屠殺將國內的許多寺廟都封閉了,幾座比較大的像是甘丹寺硬是被信眾給「拜回來」。今日的甘丹寺可以見到大小喇嘛誦經,而一旁還有培養喇嘛的學校。


蒙古歷史大致便是如此,相對中原漢朝的匈奴,相對中原唐朝的突厥,接著就是最輝煌的蒙古大帝國。近代的蒙古在蘇聯幫助下獨立,成為蘇聯的一部份,並在蘇聯垮台後和平民主化,目前實行多黨制。
「台灣就是太民主……」台灣阿伯飯後向蒙古導遊抱怨著,口氣聽起來像是羨慕一個極權國家。殊不知,蒙古不但民主而且獨立,18歲就有投票權,實行11年國民免費義務教育,很多地方比台灣強多了。


在北京留學的導遊因為接觸了台灣團,知道兩岸之間政治的敏感性,而不知情的她就踩過地雷。
「 算了拉,別說台灣了,說不定有人也覺得蒙古是中國的一部份。」我笑著說。(其實不只中國人這樣認為,我的加拿大老師當時就是這麼以為。)
「歐,經常阿,我習慣了。」
導遊給了我一個不知道該說令人震驚還是該說不意外的答案。(不過以歷史上神聖不可分割這種邏輯來看,中國才是蒙古不可分割的一部份。)


內蒙的確是中國的一部份,其實內蒙保存了直書的老蒙文,反倒是外蒙用了俄文拼音的蒙文,少了傳統的美。

「我們不會覺得內蒙人是我們的兄弟要和他們統一呀,但因為我學中文,還是有和他們交流的機會。有次大家喝醉了,開始講一些心底話。有個內蒙的教授就開始大聲嚷嚷說你們不要以為你們從烏蘭巴托來就比較正統,我們才保存了最正統的老蒙文。我和一個外蒙的教授面面相覷。然而有些內蒙的學生在喝醉時聊起,卻羨慕我們是獨立的國家,能保存自己的語言、文化、為自己發聲。」

導遊是個道地蒙古姑娘,21歲,留學北京,會說流利中文,正在學日文未來計畫留學日本。有著170公分高挑身材的她,一邊騎馬奔馳一邊用iPhone拍照跟吃派一樣簡單。
「出去看其他國家很發達,總會想像自己國家以後也會變成那樣的。我有同學是新加坡人,那裏的進步啊,歐,那真的不能比。」

「對阿,不能比,以你騎馬的速度大概三十分鐘就可以把新加坡跑完了。」我開玩笑的說。
是阿,不能比的。藍天、綠地、蒙古包,天地之間只有這裡有的,我心想。


「我那個新加坡同學說她來蒙古的夢想是要在草原上騎馬奔跑。」她邊說著,笑了一下,「結果我要把她抽馬的繩子放掉他還不肯。」
我笑了,因為和我一樣。我從頭到尾死命拉著韁繩,只要馬稍微加速我就覺得自己重心不穩要摔下來了。
身騎白馬





  遊牧一生,根歸何處?
「你深造之後會回來嗎?」我問她。
「會。」她先是毫不考慮地回答,接著側頭一想開始說:「現在在北京生活,那裏很發達很便利,都不想回來,但我以後是打算回來的。不過現在說以後的事也說不準,說不定以後就不想了。」


中秋佳節,月如銀盤,皎潔的月光映照在草原上,身後的牛馬悠閒漫步著。我想起了那天在歷史博物館介紹到蒙古國歌時,她又害羞又驕傲的用手貼著左胸在十幾人面前開金嗓。我想起了那個在烏蘭巴托翟山紀念碑上英文流利的少年。現代的遊牧民族走遍世界,在哪裡都能安身,沒有一定要在哪裡歸根,但心中眷戀的卻還是這片草原。
「你會回來的。」我淡淡地說。




蒙古旅遊資訊
此次參加的是佳繽旅行社的團體,雖然是跟團,但團員只有12人(一般出團為15人,即便少於15人行程及各方面均與一般出團相同),旅遊品質不錯。加上蒙古景點除非自駕,否則就算是散客也是到當地報名當地的Tour,而去的景點和我們走得差不多(因為沿途都會遇到同一群人)。九月秋高氣爽,日夜溫差大,大地正從一片翠綠轉為黃紅橘夾雜,配上藍天白雲,人間仙境。






2012年9月8日 星期六

[旅行] 美麗的過客

    如果要問我此行改變了什麼,或許問旁人會比較準確。我媽媽來機場接我時,形容我「又黑又瘦」,以致於他差點認不出來。還不只如此,據說在我倒頭大睡時,我的防水鞋浸了三盆黃水,我的衣服全被獨立放著──全家沒人想把自己的衣服跟我的下水。聽聞至此,我還嘻皮笑臉的說,髒歸髒,那頂多是土,比起看起來很乾淨的輻射,我情願沾到黃土──尼泊爾的黃土。
    在尼泊爾人都不清楚的深山Manikhel,那裏沒有柏油路,踩在腳下的不是石子就是黃土。這片土壤滋養了青翠蓊鬱的山林,而那片山林也是無數動植物及村民們的棲身之所。學校就在山坡上,正確地說,什麼都在山坡上,教堂、醫院、雜貨店、廁所全都依著坡而建,山坡上崎嶇的黃土路就是通往這些處所的唯一道路。雨季一來,路面崩塌,一修就得修上一段時間,修多久沒人說得準。尼泊爾式時間,爬山45分鐘其實是台灣時間兩小時,修路修水管半小時,可能過了一個早上還沒好。晚上時,手電筒、月光、星光、燭光、小燈泡依實用順序是我們的光線來源。所以總和來說舉個例,如果半夜想去上廁所,必須拿好手電筒,走出室外,從黃土與石子的陡坡走下慢慢找到廁所。這是順利的方式,不順利時,你必須帶傘還必須留心水蛭與蟲子。因此,沒人希望半夜要出來,我徹底執行過九點不喝水。因為沒有光線,(就算有也會吸引有趨光性的蟲子),陽光很珍貴,雞鳴而起,日落而息。那裏有充沛的水資源,但不能洗澡。因為全校只有四個水龍頭依坡而建,天氣好的時候用流出的山泉水洗個頭,清涼從天靈蓋往腦門再往四周擴散讓人覺得有種醍醐灌頂的不真實感。
    如果把這些作為旅遊行程的介紹,我想很多人,至少我們全家沒有人會願意花錢過這種生活。但回到了這裡,每天晚睡晚起,有電腦電視可以洗澡,我卻有種莫名的厭倦感。在我回來之後的兩天,當我早上被鬧鐘吵醒時,還幻想著如果我在Manikhel或許日子就會比較清靜了。早上被不停的公雞叫醒喝早茶,走下蜿蜒的道路用泉水梳洗。空氣清新,下雨了也不會擔心淋到酸雨。其實這就是鄉下的生活,台灣在古早時期也是這樣過著。或許我們只是因為在國家發展的叉路口選了經濟,又恰巧台灣人吃苦耐勞奴性重,所以今天我們過著物質充沛的生活。而以農業為主的尼泊爾,則必須忍受缺水缺電沒設備的環境。但,他們真得可憐嗎?我們又真的幸福嗎?
    孩子們不用學才藝,每天上課只有四節。山路上點綴著五顏六色的野花,上面沾著幾滴露水。下雨了,摘片荷葉當傘撐。肚子餓了,一盤咖哩用手直接抓起塞進嘴中。無聊了,爬到屋頂上吹風踢毽子。每天下午除了泡茶就是出去走山的時間。山林青翠蓊鬱,俯瞰有潺潺溪流,運氣好、方向對還能看到層巒疊嶂之後,冒出尖頂的聖母峰山頭。環顧四周,山腰上點綴著兩層的木房子,雞、鴨、狗自由自在的在其中奔走,人與自然、人與動物、自然與動物原來可以如此和諧共存。夕陽餘暉灑在房子的屋簷上,泛著金光,映在山壁旁道路斷裂後的積水面上,又肥又大的蝌蚪優游其中。正當我們氣喘吁吁,旁邊幾近九十度的山壁上,走下兩的老人,阿婆還拄著拐杖,配上灰白的頭髮和一旁飄渺的霧氣,宛如神仙下凡。在大山中,我第一次聽見山壁對我說話,正確地說,那叫做回音。回音的原理我們都知道,但親耳聽到的感覺仍然很奇妙,像是有人用自己的聲音透過傳聲筒來和我說話,尾音嗡嗡聲不斷。夜晚的Manikhel,有時月明星稀,但大多時候只要好天氣,總是有滿天的星斗。我從來就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學習用北斗七星推算北極星的位置,因為我從來沒看過星空。在這裡,怎麼找到北極星不重要,北緯幾度會有那些星座也不重要,撒了整個夜空的星子,就足以讓你著迷捨不得睡去。天書、天璇、天機……玉衡、瑤光,這是我此生第一次看到北斗七星,更是此生第一次看到畫過天空的流星。高級的APP可以告訴你天上是什麼星座,但不能預測什麼時候會有流星。流星需要等待,更需要運氣。而看到流星要許願,是電影劇情,但現實中太難,因為一剎那太短,而讚嘆又太長。
    我跋山涉水來到深山,學了很多我一生可能都不會有機會再學的知識,而對這些孩子來說,這卻是再也熟悉簡單不過的道理。他們可憐嗎?我們幸福嗎?我想,他們窮,但是很幸福。
    從尼泊爾回來兩個禮拜,回歸吵雜與忙碌,八月底,在開學、托福與聚餐中,我過了我二十歲生日。二十歲了,我早已過了多愁善感的年紀,我沒辦法矯情的說我多麼懷年大自然的美好、小朋友的可愛,我又多麼厭惡這裡、多想回去。我沒辦法使用煽情的文字,說我靈魂的一角留在那裡或者我多麼想念雨後的那道彩虹。我必須很煞風景的說,我沒辦法像《三杯茶》的主角改變當地什麼,也不可能在Manikhel度過我的餘生,也許此生都不會再有機會進入那個小鎮。不能洗澡和沒有燈或許不是最大的問題,當然有蟲更不是。我想,我清楚地知道,現實世界的台北的某些部分,我脫離不了,也割捨不下。雨後的彩虹,台北也有,而我必須用我一切了力量來學習欣賞她。因為在這裡我住了二十年,因為這裡是我的家。

    世外桃源有世外桃源的美好,而我終究只是個凡夫俗子。今年八月的旅行,像是Manikhel的流星劃過我的生命,她是最美麗的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