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5月7日 星期四

[留學] 最後一堂政府會計課 The Last Government Accounting Class

政府會計,可說是這學期讓我最痛苦的一門課,早八不消說,每堂課都要預習寫作業,上課臨時小考(他曾經出過一題,以全班的答對率,若用隨機猜可能答對率還會比較高),老師上課隨時都會點你做分錄或回答問題,回答完還會不斷挑戰你。他最愛拿出各種政府會計準則不斷強調某一條多麼有爭議性,改了多嚴重,身為平民百姓,我真的不覺得政府會計準則改了天會塌下來,甚至那些審預算的議員也沒人搞得清楚狀況。

他曾經在小年夜的時候上課上到一半停電,恰巧有兩盞緊急照明還亮著,他就靠著緊急照明不動聲色的把課上完。他也曾經因為上課不小心被結冰假放掉,但下週就要考試,沒教的內容照考。老師是政府會計界的大老,在各個準則Board上都有一定的份量,已屆爺爺的年紀,卻看不出想要退休的意思,仍然全美四處開會,而他去開會時正是我可以喘息的時間,因為美女代課老師跟他比起來簡直就是天使。

時至今日,我的痛苦都還沒結束,因為不巧的是他的期末考被排在期末考週最後一天,而且範圍還是整本書。然而,可喜可賀的是,這學期的作業都交完了,課也都上完了。

最後一堂政府會計課,不知道為什麼,平常嚴肅可怕的老師突然幽默感大爆發,悠悠的道來一段意味深長(不明)的話。

他首先是提到教學評鑑。他說他也有自尊心,有次有個學生說他很性感,他開心的回去跟老婆炫耀,隔年還跟一班兩百人的學生提到。結果,那班兩百人的學生,約莫有九成在那年的教學評鑑提到性感或和性感有關的字。老師說:「你也知道的,這些教學評鑑是要給主任看的,我們處在個政治正確的環境⋯⋯」

他接著說:「過幾天,我們還會有一次有敵意的見面(期末考)。我知道你們都很關心成績,成績分布會根據系上定的標準。我自己也曾經拿過C和D,但我後來還是有了很完美的家庭和很好的工作。我想表示,即便你們拿了B,你們一樣有機會有很好的人生。隨著學期結束,你們很多人都要畢業了。在我們國家如此不公平的現況之下,你們很幸運的站在對的一邊。你們是這個社會中頂尖的5%或甚至2%,你們的前程似錦。你們會有很好的工作,賺很多錢。」


他話鋒一轉,開始說:「但我希望你們知道,在你們追求未來的同時,要好好想想你們追求的究竟是玩具的數量,還是生活的品質。Honda和BMW看似落差很大,但當你都塞在MOPAC(高速公路)上時,只要車上有冷氣,其實沒有甚麼差別。有些人可能覺得家裡有六個廁所很拉風,但只要你沒有和水電工有一腿,基本上有一兩個廁所就夠了。」

「我們身處一個劇變的時代,未來很多東西都可以是虛擬的。現在已經有很多人在虛擬的辦公室辦公,更甚者,因為商務遍及全世界,沒有必要在一個地方落腳,於是,連住宿也是虛擬的。」

「無論未來如何變化,你們務必要想清楚自己在追尋甚麼。強森總統這樣一位擁有權力金錢和幸福家庭的人,在自己臨終時都很孤獨恐懼⋯⋯」

老師始終沒有給我們甚麼一定的答案,但又似乎讓我們知道他的期望是甚麼。就像他每次上課表示沒有一定的分錄,沒有一定的會計準則,但考試總有標準答案一樣。

他叫我們一定要去參加畢業典禮,去看看一年一度的畢業煙火,也是好的。

在掌聲中,一個學期結束了。這老師是個少數沒有商學院氣息的老師。朋友形容他比較理想主義,我倒常常覺得他是個瘋子。或許,理想主義與瘋子本來就是並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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