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23日 星期日

[食記] Surisan 舊金山網紅韓美式創意料理

吃過這家餐廳無數次了,倒不完全是我對它情有獨鍾,而是每次有朋友聚餐,我只要把這家店的連結放在選項裡,朋友一定都選它!不愧是網紅店,果然魅力不同凡響。


這家餐廳走得是韓美式風格,座落在舊金山漁人碼頭附近,鄰近各大觀光景點。我最喜歡的是他的法式土司(Blueberry Stuffed Cruch French Toast)。不同於一般法式吐司比較鬆軟,這裡的法式吐司金黃酥脆,咬下去裡面有濃濃的餡料配上水果堪稱完美。


另外也推薦這個超浮誇的辛拉麵炒麵配上培根(Pimped Up Ramyun)。不要小看培根,他們用的是有名的 Millionare's Bacon,辣中帶鹹有嚼勁。上菜時會把整個辛拉麵杯子附上,視覺味覺都很讓人印象深刻。


早午餐類型的還推薦這道韓式炸雞班尼迪克蛋(Country Benedicts & Poached Eggs),算是非常經典的東西料理混搭。



我還試過其他韓式菜色如泡菜炒飯、豬肉片等以及美式菜色如鬆餅,雖然沒有到令人驚豔但也有中上水準。飲料部份如果跟我一樣不善酒精可以考慮他們家的Surisan Palmer非常好喝!


這家店隨時基本上都是人滿為患的狀態,不過他也非常佛心的開放提前預約,所以如果週末假期造訪的話記得一定要先訂位!

Surisan
Address: 505 Beach St, San Francisco, CA 94133
Tel: (415) 771-8449
Hours:
Weekdays - 8:00 ~ 14:30 17:00 ~ 22:00
Weekends - 8:30 ~ 15:00 17:00 ~ 22:00

相關閱讀:
[食記] 舊金山 金門餅家 Golden Gate Bakery 愛開不開超熱門排隊蛋塔

2020年2月11日 星期二

[讀冊] 《西出玉門》 尾魚 心得

《西出玉門》描寫的是一個平行於現實世界——「玉門關」世界的故事。而故事就是在虛實交錯,出關與入關之間展開。


平行世界的概念並不新穎,但我非常喜歡作者以「關」的概念來描述平行世界。關,在現實中作為漢人文明與塞外胡人勢力的交界,解作「關口」、「要塞」。但對平行世界中的關內人而言,關又何嘗不是象徵囚禁的「關」呢?世世代代只能守著物資貧乏的土地,受到統治階級剝削,隨時又要遭到妖鬼的騷擾,出關一步還會血流乾。關內對外的交流十分有限,卻又不是完全與世隔絕,生活水準介於古今之間,又在蒼涼的荒漠中,更增添故事背景的神秘感。而既然是「關」,在一般的理解裡,玉門關這樣的要塞是需要「過關」或「通關」。即使古時說的「出關」與「入關」,都是廣義上的通關。可因為作者巧妙連結了「關」的第二個解,「出關」與「入關」就引申為進出平行世界之門,真正成了名副其實的出入口。

形與骨
我也很喜歡作者反覆利用「形」與「骨」的帶出故事的精髓。皮影有形無骨為虛,如魂魄。皮影是一開始男主角昌東經營的生意,卻也是關內與關外的聯繫方式。皮影漸漸化虛為實,成了有形的皮影棺。甚至,女主角葉流西還有能還骨於皮,讓皮影再度有生命,如同關內的傳說漸漸被揭開一般。故事從實轉虛,再虛實交錯,最後化虛為實,如同精彩的真假音轉換,讀起來酣暢淋漓。

造化弄人還是精心算計?
另一個故事的特別之處在於主角心境的設定。尋找死去親人真相這種故事非常多見,但是不同於其他故事主角心懷憤恨發誓報仇,從故事開頭,男主角昌東就帶著事過境遷後的惘然。對於未婚妻的枉死,他遭到隊友家屬的唾棄,他沒有急著辯白,甚至沒有花太多時間探究自己命不好。他只想找個機會讓他們安息。而女主角呢?一開始根本就失憶,找上昌東也不過就是因為一張照片的線索。男女主角到玉門關追尋真相,從一開始以為的各自為政互相合作,到最後發現其實一切都是精心算計的陷阱。這裡的鋪陳非常厲害,峰迴路轉又不混亂,絕非一般套路能駕馭。

重生
女主角葉流西因為失憶,所以忘了愛人忘了過去得以從關外重生。昌東遭逢劇變原已如行屍走肉,卻在踏上這條冒險之旅後與葉流西漸漸關係升溫而得以重生。這裡又扣緊了前面形與骨與出入關的主題。

流西與昌東兩個人是現實中的血肉之軀,有骨卻沒有記憶沒有靈;而玉門關則象徵虛幻、充滿妖鬼、帶有記憶的精神存在。流西與昌東在現實世界中是凡夫俗子,卻在玉門關裡為鬥爭的風暴中心。兩個人在玉門關裡,如同皮影被賦予的生命與任務。「西出玉門」不只是一場冒險之旅、也不僅僅是追尋真相與復仇之旅,更應解作骨肉之軀踏上追求精魂漸漸形體合一進而重生的過程。

2020年1月19日 星期日

[電影] 一段婚姻,兩個故事——婚姻故事 (2019) Marriage Story

婚姻雖不是人人有,卻也夠普遍。離婚雖然不是每個人都會經歷,但相關的drama我們不會少聽說。在外星人與世界末日和各種聲光刺激充斥的電影市場,要靠著這麼普通的劇情殺出重圍又不能顯得狗血,其實一點也不容易。婚姻故事,就是這樣一部好作品。

劇情主軸非常簡單,基本上就是個婚姻觸礁的故事。倒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事業上了軌道的丈夫Charlie野心越來越大,妻子Nicole漸漸發現自己在婚姻中迷失了自我。她成了相夫教子的好妻子,卻離自己的夢想越來越遠。

本來不是這樣的。熱戀期的時候,愛如烈火,情人看彼此的眼光灼灼。丈夫Charlie才華洋溢,前途無量,有理想、有抱負,她視他為知己、為愛人、為同路人,願與他胼手胝足過一生。可這樣的迷人丈夫的優點,在婚後都成了問題。他的壯志成了他的強勢,以及對她的忽略。他的才華迷惑了其他女人。他的前途裡,她和孩子只是錦上添花的裝飾品,而他成功的路上,從來就沒有放進她。

為此,她抗議,她隱忍,她以為自己已經釋出了警訊。但在Charlie眼中,這一切只不過是妻子適應新生活的陣痛期。沒有什麼比年輕的時候在紐約事業有成家庭美滿更令人羨慕的。Charlie還是那個追逐夢想的有為青年。他剛起步的事業雖然蒸蒸日上,但要站穩腳步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他的生活,也充滿壓力。身處在壓力就像掉進低谷中,而當婚姻中的兩人都在谷底,沒有人知道對方的幽谷是不是比自己深。Charlie就不知道Nicole已經在最深的谷底、已經無力爬出。

電影把離婚拍得很寫實。明明還有愛的兩個人,說好不需要律師,卻漸漸發現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根本沒有辦法解決問題。Nicole還是那個不快樂的妻子。丈夫還是不理解她。然而律師介入之後,就像是按下了無法回復的按鈕,而明明該是關於愛的婚姻,卻成了互相傷害的比賽。電影把這種荒謬表現的一覽無遺。在官司裡,夫妻間一句玩笑話,最後都變成了當庭對質的證詞。

"Criminal lawyers see bad people at their best; divorce lawyers see good people at their worst"

這句電影台詞,讓我看完多日還記憶猶新。兩個原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卻被迫要互揭瘡疤。我特別喜歡電影用一些不起眼的小片段來描述兩個人之間的「愛」。例如在律師事務所裡,中午時間秘書要幫大家叫午餐,Charlie一臉茫然而本該是對造的Nicole卻一把搶過菜單以他對丈夫的了解點了最合適的菜色。即使在最勢同水火的時候,Nicole還是看不下去幫Charlie剪頭髮,而Charlie也覺得這個髮型最自在。

愛,其實一直都在。可為什麼相愛的兩人不能相守?

「一個人過時,能過得圓滿,兩個人在一起才能過得舒坦。斷斷沒有一個人時傷春杯秋長吁短嘆,等兩個人在一起了便能花好月圓天長地久的道理。人活著,終歸是活給自己的心看的。」

離婚,是缺憾,卻也是圓滿——兩個人都有了嶄新的人生,成了更好的人。兒子不再夾在父母的衝突中,少了紐約的燈紅酒綠,多了LA的溫暖陽光。看似什麼都變了,其實只是回到了原點——那時候還沒結婚,你是你、他是他,花好月圓。

相關閱讀:
[電影] American Factory (2019) 美國工廠
[電影] 國會女戰將 (2019) Knock Down the House

2020年1月11日 星期六

[隨筆] 投票


明明昨天加班到辦公室都空了,我今天凌晨三點竟然自然醒,可能是一種心繫故鄉冥冥之中的感應。不過比起身邊同溫層各種飛越千萬里回家投票背水一戰的樣子,我的愛國心無比薄弱,讓我無地自容。

成年以來四次投票只投了一次,其他三次都在國外度過,像我這種free ride別人努力投票結果的人,萬一什麼糟糕的人當選,我真的活該被統治。幸好沒有發生悲劇。民調看了再多,都沒有此刻踏實,一大早飢腸轆轆的我還去吃了個20美的舒芙蕾犒賞自己。

走在覓食的路上,我突然想到雙十節的前一個週末,我去也是走在這條經過中國城的路上買菜,突然被長長的國慶遊行隊伍交管擋住去路。正當百般無聊開始滑手機的時候,旁邊有位拿著國旗的阿伯開始大聲呼叫。舊金山街頭這種自言自語的瘋子太多了,我一開始根本沒有理他。過了大概五分鐘,我才聽懂原來他在用粵語說「台灣萬歲」,一時間讓我哭笑不得。

我很想問他是不是從上個世紀穿越來但只穿了一半。畢竟舊金山的中國城歷史悠久,也許這位阿伯在秋海棠的年代就住在這裡,也許他的父輩還曾支持過孫文的海外革命。不過幸好他知道他手中那面旗子不是秋海棠,但「萬歲」這麼封建的口號是哪招?

其實,我根本不求萬歲。國際情勢如此嚴峻,歲歲年年,年年歲歲,台灣都有如走在鋼索上,身後壁立千仞,一不小心就要粉身碎骨。每過一年,都像是賺得;能走到今天,已是萬幸。說萬歲太奢侈,我只求歲月靜好,只求關關難過關關過。

今天這關暫時是過了。當然還是有一些遺珠之憾,特別是在那些傳統勢力與大黨間求存的人。不過堅守正道,本來就不會是一條坦途,但只要心懷明月,終有攬月之時。

跨年前去看了Hamilton,裡面有段歌詞特別適合今晚的氣氛。看表演當下這段歌就深深烙印在腦海中(儘管我事先都沒有看到這段的簡介),我後來在網路上找了好多版本,都找不到當場聽的那個震撼感:
I may not live to see our glory!
But I will gladly join the fight!
And when our children tell our story…
They’ll tell the story of tonight
謝謝今晚的每個人,也希望我們多年後仍感到光榮。

2020年1月5日 星期日

[分享] 脖圍口罩毛帽三件組 Winter Beanies Knitted Hat with Warm Mask and Scarf


自從決定聖誕節要去追極光之後就特別留意裝備,雖然在當地已經跟旅行社租了冬衣,但畢竟圍巾跟帽子要自己準備,又總覺得自己的不夠保暖。無意間看到脖圍口罩毛帽三件組就被那個可以活動的口罩吸引住。

其實帽子跟圍巾我已經多到衣櫃擺不下,保暖好看程度也許都不輸這個三件組的,甚至我都覺冬天的圍巾就應該是又長又毛茸茸的一大片才有浪漫感覺,脖圍根本就看不出來。但是,考量到實用性,北極圈追極光動輒下探零下三十度,這個時候就展現出連著的口罩的好處。

在那樣的低溫中,整個人會像是胖三圈一樣笨重,行動緩慢一倍不止,身上的大小裝備無數。想著自己走在比冷凍庫還冷的路上,手伸出來要拔掉手套,可能要滑手機找路或是掏錢,口袋好幾個又要裝手機又要裝手套又要裝錢包,而手套這種東西有兩個已經夠容易不小心掉一個,這時候如果還要擔心口罩就很煩了。尤其口罩不是像襪子這種穿出門就不用脫,而是基本上拍照都要穿脫一次,如果不小心掉到地上還會有衛生疑慮。


三件組的設計讓口罩連在帽子上,透過釦子的方式上下穿脫,方便又不會有違和感。拍照的時候就把口罩往上掀,不用一秒的時間戴著手套都能操作。這趟旅程總共被兩個大媽問過在哪買的!

保暖的程度我覺得和一般的帽子、圍巾差不多,在零下三十度出門我們還是主要靠租來的超保暖冬衣,不過這種極限測試也至少也證明這個三件組在零下三十度是堪用的,尤其帽子跟脖圍裡面都有刷毛,只要配上冬衣組(大衣、雪褲、雪靴、手套)基本上在外面晃一整天都沒問題。

相關閱讀:
[旅行] Dec. 25 ~ Dec. 30, 2019 Yellowknife Aurora Chasing 黃刀鎮的追光者與歐若拉

2019年12月31日 星期二

[旅行] Dec. 25 ~ Dec. 30, 2019 Yellowknife Aurora Chasing 黃刀鎮的追光者與歐若拉

歐若拉女神妳好美,我排演了無數次和妳見面的場景,有千言萬語想說,卻在見到妳的那一刻像初次約會的少年腦中一片空白。我拙劣的拍照技術和簡陋的手機無法拍出妳萬分之一的美麗身影,更遑論那在寒風中僵直麻木的手已失去知覺⋯⋯


追極光就像是追求生活中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樣——比如真愛、比如發大財——聽別人說起來都很簡單。我聽過有人在宿舍頂樓看到極光;有人開車開到一半在路上看到極光;最扯的版本是我聽過有人搭飛機的時候往窗外就看到極光,飛機飛多久極光就跟了多久。而我追極光的故事回溯到2013年住在北歐的時候,後來幾乎繞了北極一圈(只差俄羅斯和格陵蘭),報了專門追極光的旅遊,看著別人綠到發紫的極光照,而我卻只有看到那種微弱到騙我說是車燈我都會信的極光⋯⋯

歐若拉(Aurora)是西方神話中的黎明女神,是極光的英文別稱。極光的形成與太陽風和帶電粒子有關,在極圈上空會行程一個橢圓形圈,形狀有點斜,因此不是同緯度的地方都能看到一樣的極光。極光觀賞條件有二: 1)在頭頂的極光圈夠活躍 2) 天氣要晴朗。綜合上述因素,加拿大的黃刀鎮被譽為世界上最適合觀賞極光的地點,我輾轉得知後就決定今年冬天繼續追光。

然而即使是事前做了無數功課,專程飛到了黃刀鎮,報了追光行程(會視當晚狀況開車到適合觀賞極光的地點),每天到了傍晚,手機每五分鐘就刷一次極光預報跟天氣預報,但當地人都會說其實能不能看到連NASA都不知道。科學能做的做到了極致,到頭來就是運氣而已——那是無止盡的煎熬。看著原本預報的晴朗下一刻變成多雲,心就慢慢往下沉。每天十點出發到荒郊野外看著一片黑暗,等到兩三點連一顆星星都看不到,氣溫零下三十度。天氣有多冷,心就有多涼,我們第一天就是這樣無功而返的。第二天勉強看到了一兩道極光,導遊直接說太弱不用拍照。這時候最討厭聽到的話就是「啊真可惜你們來的前一天極光大爆發!」。冰天雪地全身發冷,我們開始安慰自己,說至少第二天比第一天進步了,只要我們明天能肉眼看到綠色的極光就心滿意足。從出發前的信心滿滿,到此時標準已經一天比一天降低,傳說中的極光跳舞就不要奢求了。我們甚至自娛娛人唱起了張韶涵的歐若拉,開始跳舞。別人是祈雨,我們在追光。我們禁止唱任何「不吉利」的歌,例如跟下雪有關的、跟陰天有關的。睡前要播兩次歐若拉,同事還堅持自己要在出門前洗澡女神才會眷顧。知道自己已經盡了人事,只能開始追求精神寄託。

然而什麼邪門歪道方法只差沒有設壇作法都試了,到了第三天預報又是多雲一整晚的時候,我們晚上九點多還坐在民宿客廳看宮鬥劇根本不想出門,這時候真的已經自暴自棄了。當天是小木屋欣賞極光的行程,木屋設備一應俱全,從餅乾熱可可到雲吞湯什麼都有,但大家都意興闌珊,有人打牌有人直接趴在桌上睡著打呼。同桌的一對母女是第一天追光,天真的以為預報上說看得到就能追到,媽媽更是發揮老人番的精神,跟導遊鬧了一輪又一輪,嚷嚷著說自己花了一百塊來喝熱可可,而這時除了一旁的女兒一臉無奈,本來就非常煩躁的我們更是受不了跑出去在黑夜裡堆起雪人。好不容易熬到半夜一點行程結束,導遊把大家趕上車,同行同事更是已經脫下日拋隱形眼鏡準備在車上補眠。車上暖氣很強非常催眠,折騰了半個晚上,我很快進入夢鄉。

「我們追到極光了!」

突然被導遊一聲驚醒,司機緊急煞車,我還睡眼惺忪的揉眼睛,心裡想著天這麼陰大概頂多就是跟昨天一樣肉眼難辨的兩條光吧⋯⋯但此時前面就傳來一聲驚呼。

「天啊你看,她真的在動!」在冰天雪地裡,我們都措手不及。我的頭被激動的同事用力扭過去,第一次看見了在明信片上、在海報中、在別人的動態上、在午夜夢迴裡見過無數次的漫天綠色光芒,舞動在夜空中。導遊說他們已經下班了不能幫我們拍照(帶我們來是因為回程看到了極光已經算是加班),因此我只能在雪地裡東奔西跑,手機不斷按著快門,企圖捕捉女神的倩影、留下些許良辰美景,才發現什麼也留不住。在比冷凍庫還冷的半夜中,手機很快電源耗盡,不知道跟拔下隱形眼鏡的同事比,誰比較狼狽。

那天我們三點多才就寢。一直到隔天早上,同行同事都還問我是不是在作夢。


第四個晚上,我們已經覺得自己功德圓滿。沒有再刷預報、沒有再四處抱怨,就抱持著平常心。這是我們在黃刀鎮的最後一個晚上,歐若拉女神再度現身,以經典優雅沉靜的姿態,讓我們終於捕捉到她的身影。那也是2019年倒數倒數第三個晚上,馬上就要2020了。有人說,如果我們沒有覺得去年此時的自己很愚蠢,那麼代表自己這年完全沒有進步。我每年過年都覺得去年的自己很蠢,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過無論好壞,跌宕起伏、騷動不安又多采多姿的2019年就要劃下句點,如同我們這趟旅程。2019年的我,沒有找到真愛也沒發大財,每天還是這樣庸庸碌碌的過著,但至少追到了極光。

「你們來之前就知道有可能看不到?」一個當地人如是問。
我們點頭。
「我一直覺得很神奇,怎麼會有人願意大老遠飛過來賭運氣。」

「如果你這次沒有追到極光怎麼辦?」同行同事問我。
「下次再去其他地方看吧⋯⋯剛好環北極一圈⋯⋯」

因為心有執念,所以永不言悔,所以義無反顧,所以勇往直前。



行程攻略分享

機票:
黃刀鎮機場代號 (YZF),只有國內班機因此至少要轉一次,班次不多,如果熱門檔期建議提早購票。以下是我最愛的便宜機票比價網Skyscanner



時間:
觀賞極光除了前述的一些條件之外,最重要的是觀賞時間在晚上⋯⋯別忘了極圈是會永晝的。所以夏天基本上看不到極光,而黃刀鎮主要觀賞極光時間從八月底到隔年四月(其中十月十一月容易陰天下雪也不太適合)。

行程:
黃刀鎮當地有非常多旅行社,行程也都大同小異,我們這次報的是Aurora Dream Tours,算是當地老牌的華人旅行社,以廣東話和普通話為主,服務算是專業親切,但因為每天出團的導遊司機不同,品質會因人而異。當時十月多報名時幾家最有名的旅行社已經完售,因此如果跟我們一樣是聖誕檔期出來玩建議即早規劃。


冬天來北極圈就能感受到真正的晝短夜長,每天大約十點天亮三點就天黑,外面動輒零下三十度,因此白天能安排的行程不多。我們這次跟了同一家旅行社的狗拉雪橇以及網冰魚行程,另外還有其他行程可以自行挑選。我們自己則去參觀了兩個免費的可愛景點分別是Prince of Wales Northern Heritage Centre & NT Legislative Assembly,可以了解當地的文化。除此之外,非常推薦的行程是舊城區的Old Town Glassworks。小小的玻璃工坊是一個以環保為志的老闆所開,裡面所有的玻璃製造過程都是用回收的機器與器具,看了之後真的會佩服老闆的創意無窮。遊客還能夠體驗自己做玻璃杯的樂趣,不過每天的名額有限,記得要事先打電話預約。




住宿:
我個人覺得此行最滿意也最重要的部份就是住宿了!畢竟前面提到每天在外的時間不長,整個假期非常多的時候都是在室內吃東西、耍廢、休息。我們這次找了一個民宿Hacho House),座落在市區湖畔,老闆娘是台灣人,家裡養了一狗兩貓,屋內裝潢溫馨舒適,每天賴在家裡都非常幸福。民宿會附早餐,但實際上的狀況是廚房裡有麵包、果醬、優格及小零食,隨時都可以吃。我們自己帶了/買了不少食材,每天在廚房中一起做飯聊天也是此行意外的焦點。



冬衣:
零下三十度不是鬧著玩的,我出門前還大言不慚的說要挑戰比基尼看極光,結果在現場要脫手套十秒都覺得手要斷了。平時穿的冬衣基本上是絕對不夠的,我們這次跟旅行社租了寒衣組(包含大衣、手套、褲子和雪靴)非常保暖,費用含在我們的tour package中。


2019年12月25日 星期三

[電影] 冰雪奇緣2 (2019) Frozen II

冰雪奇緣第二集挾著第一集的高人氣自動吸引了各方矚目,卻同時背負了第一集的壓力,讓我一開始對於第二集能不能更上層樓有深深懷疑。終究,迪士尼沒有讓我失望。我最佩服迪士尼電影的地方,就是他總能做到「雅俗共賞」。像冰雪奇緣這樣一部電影,哪怕是還不懂事的小孩看了,也能跟著唱唱跳跳吵著去迪士尼樂園跟公主拍照,而一旁的大人也不會閒著。每部迪士尼電影都是塊層次分明餡料豐富的蛋糕,不管你只喜歡頂層的奶油還是切開內餡,都能品出箇中滋味。冰雪奇緣2就是這樣一部典型的迪士尼電影。

電影開頭,用比較少見的交錯敘事交待出魔法森林被封印的前因後果,以及牽扯出多年前一場Arendelle王國與Northuldra部落的戰爭。國王對年幼的Elsa與Anna描述,當年原本已故的國王建了水壩給Northuldra部落,雙方約見於魔法森林。一派祥和中,國王與其人馬突然遭到對方突襲,國王爺爺在戰役中喪命,而父王幸運被救起,森林卻自此被重重迷霧與磁場封印,等閒人無法靠近。小Anna聽完故事只覺莫名其妙,不明白對方為什麼下手。但畢竟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天真無邪的Anna還是當床邊故事般聽完就沉沉進入夢鄉,一直到多年後,父母雙亡Elsa接掌女王統治Arendelle的這一年,這個當年的睡前故事,才又被姊妹從記憶裡喚醒。

加害人尋找真相之路
我們都是幾歲開始有時間觀、幾歲開始好奇過去發生的事?又是什麼驅使我們去探究?在小時候,我們直覺會問父母,而通常也會直接的如同Anna那樣信了。長大之後漸漸有了接觸外界的機會,有了自己求證的能力,加上本身好奇心驅使或是意外在某堂課、某本書、某篇網路文章或甚至是遇見某個朋友衝撞了自己的三觀,才慢慢探查出父母當年片面之詞外真實的世界。越是封閉的年代、越是獨裁的社會,這樣「覺醒」的過程就越艱難、越漫長,有時漫長到孩子長大成人有了孩子,依然代代相傳著那些企圖掩蓋歷史真相的故事。冰雪奇緣2中用了一種非常美麗的方式詮釋的樣的驅使,就是Elsa耳邊聽到的魔法森林之音。

就是這股謎樣的聲音聲聲催促著,讓Elsa踏上了往魔法森林的不歸路,當然順道帶上了Anna和所有其他人。魔法森林是父母口中的禁忌話題、是當年的殺戮戰場、更是受到迷霧封鎖詛咒的禁區,深入魔法森林,意味著Elsa不但要突破封印,還要探究當年的真相,才能解開謎之音的源頭。

記憶如水,塵封記憶如冰
我非常喜歡電影中嫻熟地利用水、冰、霧等簡單又扣緊主題的自然現象來詮釋複雜又深刻的概念。從主角母親唱的搖籃曲中就反覆被提到的記憶之水,爾後又有雪寶提到「每滴水在進入我們身體前會經過四個生命」來詮釋記憶與水的關聯。然而記憶之水最終被鎖在水壩裡,真相被掩蓋,如重重迷霧鎖深林,而這些真實的記憶,就從水成了冰雕,只有在Elsa施法時會出現。冰雕雕出了過去種種,揭開了當年父親被救之謎,也漸漸直搗問題的核心:那場戰役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Freeze and Free
很殘忍的,當年才不是什麼友好的贈送水壩。水壩從頭到尾就是個幌子,姊妹的祖父才是那個傷害部落的劊子手。大家都說,真相會讓你自由 (The Truth Will Set You Free),可原本就細心敏感的Elsa根本無法接受自己才是加害人一方的事實。此時身邊大水波濤洶湧,化作冰箭穿心,讓那個善使魔法的冰公主幾乎窒息。她被凍住了。最後她只記得喊了一聲"Anna",彷彿在這個三觀顛覆的時刻,只有那個如烈日和煦熱情積極的妹妹,才是這世間唯一的好人,能給她一絲溫暖與救贖。而Anna確實做到了。她不惜己身讓水壩潰堤,滔滔記憶之水湧出,森林也因此重見光明。在這裡,電影精準的運用了"Freeze"和"Free"的概念:結凍的,是記憶、是歷史、是真相、是Elsa的心;而自由的,是被破壞的水壩中湧出的記憶之水、是終於散開的霧、是被大霧困住而數十年為敵的兩方人馬,包括姊妹母親的族人和父王身邊的老將軍。

對照電影的背景來看,不難看出這個故事反應的是白人移民與原住民爭地的歷史。類似的議題,不只在遙遠的北方,在整個美洲大陸乃至於紐澳都有所聽聞。用這些議題作為素材的作品其實很多,但大多都是以被害人視角的悲情作為主軸,或是以無辜西方人視角深入大自然後「體驗」原住民生活不痛不癢文青式的反思。被害人復仇的故事可以很狗血很煽情,但加害人的故事就非常難拿捏——特別是善良的加害人後代。也因此非常少看到大眾通俗作品,用加害者的角度切入,探討該如何彌補過去的錯誤。Elsa和Anna都明白,不論做什麼,當年被殺害的部落首領不會重生,死去的祖父也不會回魂。如果有什麼能卸下傷害的枷鎖,化作和平前進的動力,大概就是對真相的理解以及將那個不該存在的水壩拆除。

電影中的一首歌"The Next Right Thing"切實的描繪了這樣的心境。在黑暗中失去同伴的Anna茫然無措,歌詞表面上看似Anna在鼓勵自己,但更可以看作是在黑暗的世界中,在錯誤的歷史造成錯誤的後果後,作為現代人的我們唯一能做的是面對真相、Move on、Do the next right thing。幾年前的聖誕假期,我到了北歐各國的北極圈的城市繞了一圈,在各大博物館內,看見了他們對於過去與原住民衝突的反思與行動。他們就是Elsa和Anna,他們做到了。而放眼世界,包含在台灣的我們,面對歷史的不公與不義,又做了多少right thing?

相關閱讀:
[電影] 可可夜總會 (2017) Co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