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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月11日 星期日

[旅行] Washington DC ─ Newseum Jan. 8, 2015


       新聞博物館內大廳有個大螢幕播著最新消息,我參觀的當天正好發生巴黎查理政治漫畫家被攻擊的事件,在這天到新聞博物館格外有意義。新聞博物館是華府少數需要付費的博物館,票價不便宜,可以用兩天,我覺得非常值得。
        什麼是新聞?新聞有個「新」在英文是New,而加了個s變成複數,就成了新消息。構成新聞的東西很多。戰爭永遠是新聞,國家民族之間發生了重大衝突,記者是除了軍隊外會奮不顧身衝向戰地現場的人。和平卻也是新聞,停戰、簽約、那些為人類奉獻獲得諾貝爾獎者,一樣會上新聞。死亡是新聞,林肯、甘迺迪、金恩博士遭到暗殺,黛安娜王妃車禍意外,死亡讓人震驚讓人惋惜。出生卻也是新聞,無論是名人添丁添女,抑或是科技進展複製桃莉羊的誕生,都是新聞。仇恨是新聞,恐怖威脅、抗議示威、叫囂謾罵,愛卻也是新聞,從名人情愛糾葛到親情友情偉大之愛都會上新聞。
        開始參觀時,我參加了個導覽,導覽在大廳開始定時有志工來為大家解說,志工會在一個小時內把博物館的重點內容帶過一遍,可以透過志工的導覽得到博物館的輪廓。展館有六層樓,內容包羅萬象,包含新聞的歷史、新聞在兩德對立其間扮演的角色、各國新聞自由比較、古老新聞展示、現代媒體角色、學生運動、911攻擊、各國新聞頭條、新聞播報體驗、FBI及普立茲獎的特展。
接下來就談談我自己印象深刻的部分。

        比較有趣的就是新聞播報體驗。當時直接對著跑著的字幕念,一邊必須顧及內容一邊必須顧及儀態,不斷咬螺絲,字不正腔不圓,主播真是非常專業的工作啊!



        還有一小區專門介紹學生運動扮演的重要角色。台灣在今年發生了學運,其中許多論述提到破壞法治究竟可不可以?背後有沒有政治力?美國近代歷史也有幾場重要的社會運動,其中也有不少是由學生主導,包括在過去想要突破黑白種族歧視政策,而有幾位黑人學生發起在白人只能坐的區域靜坐,導致後來越來越多人加入而成為消滅種族主義的社會運動。

        在地下室,有一區專門展出兩德對立時,新聞的重要性。當時兩德也有所謂心戰,東德會透過地下廣播收聽西德的自由思想。台灣過去也經歷國共的對立,對此應該不陌生。
        有一面牆評比了各國新聞自由度,不出所料最封閉的就是北韓,而最自由的都由北歐國家拿下。然而,新聞自由不只關乎政治開放程度。有些國家在法律上並沒有箝制言論自由,但卻有所謂的自我審查(Self-censorship)。例如義大利被標為中等,因為媒體大亨獨佔了市場。墨西哥被標為不自由,因為毒梟控制了媒體。比較有趣的是韓國,我好奇為什麼韓國會被標為中等,看了看解釋,才知道因為韓國會管制同情北韓的言論。
        新聞自由是重要的,所以我反對媒體壟斷,反對言論審查。然而,發生在法國的恐怖攻擊,令我們該反省,自由是不是霸凌的護身符?言論自由和言語霸凌的界線究竟在哪裡?我當然反對恐怖攻擊,反對暴力威脅,我認為不管受到什麼霸凌,奪人性命與傷人都是不對。然而這就代表言語霸凌是可以的嗎?我認識的人中,有人是非常激烈的言論自由擁護者,他們認為我們有絕對的言論自由。我問他,如果言論涉及歧視而傷害了他人呢?他說,留給輿論攻擊吧。這些人認為汙衊嘲笑他人種族宗教與性向者不道德,但不至於要受到懲罰,就像我今天嘲笑一個人胖,難不成我應該被送進牢裡?另一個問題是,道不道德的界線究竟在哪裡?不能汙衊宗教?那麼如果宗教斂財、欺騙也不能報導嗎?不能汙衊他人文化?那麼如果他人文化涉及歧視貶抑他人呢?
        我認識的另一群人,則是認為任何涉及歧視或傷害他人的言論都該受罰。我問他,那麼像是一些笑話,講的是人們對各國人的刻板印象,沒什麼惡意或貶抑,這樣可以嗎?他說他認為有一百萬種方法可以製造笑話,為什麼偏偏要拿這些人們無從選擇的出身背景開玩笑?他說他完全不能接受。我呢?我沒有答案,這個問題很難界定,有時我認為口無遮攔不好,有時我卻非常受不了這些衛道人士。

Freedom of speech is not a license to be stupid

        最後,我還想談談台灣的新聞。台灣雖然不在聯合國中,但我們的新聞自由仍然得到了評比,被評為自由等級。看到此,我卻高興不起來。我想大多數的台灣人都明白,台灣最大的問題不是新聞的自由程度,是新聞的品質。呼應前面說言論自由不是霸凌的護身符,我也想用我在紀念品店T-shirt上看到的一句話送給台灣的媒體和觀眾,”Freedom of speech is not a license to be stupid” (言論自由不是愚蠢的通行證)。我們需要更有深度、更有品質的新聞,觀眾和媒體都有責任。

2014年10月23日 星期四

[國家社會] 慕谷慕魚的遊客們


        今天看到這則新聞,想起七月份的時候也曾到慕谷慕魚玩。慕谷慕魚在山水之間,有石頭、激流和魚,彷彿只有書中才有的美景,堪稱世外桃源。雖然每天遊客都有限額,但慕谷慕魚仍敵不過大量遊客的造訪,在五月多好像就有當地原住民部落在出入口擋住勸說遊客不要再開車進去破壞環境。而我親身到訪,當時導遊好意帶我們去買魚飼料,因為餵食就可以看到魚群聚集,問題是其實自然界本身就有食物鏈,過度的餵食除了破壞水質也破壞自然生態的平衡。除了餵食,現場也有不少遊客四處移動石頭,甚至把石頭圍成小池塘,破壞了原本溪流的流動,更困住魚群。當場看了真的很心痛,覺得遊客的素質怎麼這麼差。看到這則新聞,除了覺得落石可怕,當然也有點為慕谷慕魚慶幸,至少,大自然是能休生養息了。

2014年8月23日 星期六

[美國] 我的新同學們

        今天又看到大家在討論台灣學費太便宜的新聞。的確,台灣學費很便宜。我很早之前就知道美國學校學費很貴,但我這幾天選完課後發現自己快破產,這種身歷其境的感覺完全不同。就是這麼貴!教育確實本來就不便宜,我們在台灣繳的一學期學費可能不夠學校營運一整天。更何況美國一流學府需要更多資金來聘請優秀教授、辦徵才活動、宴請企業主、引進各種高級教學設備,我們付的高額學費可能都還不夠。一學分一千美金真的不算太多,本州州民也沒便宜多少。高品質的教育要錢,沒錢的孩子不是要優秀到拿獎學金就是要貸款。

        這週是迎新週。第一天迎新辦在宴會廳裡,從早餐到午餐都有自助餐。從第二天開始,我們不斷地上各種訓練課程,讓我們懂得各種社交禮儀,這其中包含一場晚宴,從鋪餐巾到切肉樣樣都得講究。最後一天是徵才博覽會,在可以俯瞰橄欖球場的VIP室。我早已耳聞美國人的積極,因此讓我驚訝的不是自己無法跟他們搶話推銷自己,而是他們的背景。

        我的新同學們很白。是的,絕大多數都是白人。十幾二十個亞裔留學生,少數印度尼泊爾孟加拉留學生,印象中只有一個黑人。一個,一百多個學生加上老師,裡面只有一個。迎新上,系上給了我們班上同學的各種統計資料,包括來自哪個州、GMAT幾分、男女比例,但就是沒看到種族比例,其實也不用統計,因為懸殊的嚇人。和大家交談的過程中,我知道其中一個男生的父親是會計師。我雖然不知道其他人的出身背景,但光看穿著打扮與談吐,就知道家世顯赫。別說一身套裝行頭,光是一個用來夾履歷表的黑色夾子就要20美金,人手一個。想想也是,一學分一千美金若沒有獎學金的狀況下,沒有錢的學生就算申請上了怎麼負擔的起?

        其實審計員這個行業做愈久,就和公司的高層接觸愈頻繁。可能你才三十歲當經理,對方已經是位五六十歲的財務長。我們正在被訓練著怎麼樣在各種社交禮儀之間舉止合宜,師長們當然是希望我們有朝一日也能進入上流社會。我感受到學校的用心良苦,卻也無比的感嘆。因為這讓我想起在我租屋處幫我修水電,總是叼根菸的阿伯,每次看到我都會友善的打招呼,看到我們有包裹還會幫我們放進去。我也想起在我們初來乍到幫我們裝網路的熱情黑人大叔。我很喜歡他們,但我可以明顯感覺到他們用字遣詞及肢體語言與我同學和雇主們之間的不同。那種階級的分別,大得驚人。水電阿伯與網路大叔住在奧斯丁,不算是美國最弱勢的人,但每每看到他們在德州烈日底下東奔西跑,卻可能連自己孩子的學費都要負擔不起,對比那天在宴會上和雇主聊天,她笑談自己也在繳UT學費,因為她女兒是新生,熱衷運動,想想真的是無比辛酸。

        就算沒錢的孩子貸款進入UT會計系,GPA很高有什麼用?他們可能也無法進入四大。要進入四大,你必須除了有一身並不便宜的行頭、會社交禮儀、會講話、還要會推銷自己。公司在面試前會先辦一系列的晚宴和活動。一個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怎麼能在三天就學會這些?也就意味著,階級會不斷複製,而要往上爬,恐怕是非常困難的。

2014年5月21日 星期三

[隨筆] 一流學府該如何吸引優秀學者? How do top universities attract best researchers?

        星期三晚上的管一外頭下著大雨,老師急急忙忙走進教室才發現電腦連不上網,旁邊的同學到樓上樓下求的救兵還是沒辦法。
        It was a Wednesday rainy night when the teacher rushed in the classroom only to find the computer in the classroom was unable to connect to the Internet. Students around tried to help repair it but in vain.
        老師今天要講的是哈佛個案,不禁感嘆地說:「哈佛的教授們上課的教室富麗堂皇,有專人幫忙擦黑板,是用板擦擦完再用水擦一次。」又說:「教授去那裏備受尊榮,簡直就是大明星。」
        The lecture today was about a Harvard business case. The teacher sighed and said, " Professors in Harvard teach in luxurious classrooms. There are even assistants that erase the black boards. They erase it by using the eraser and then water. Professors are treated like movie stars."

Picture with my Swedish teacher

        我不否認優秀的學者對學校和學生而言就是大明星。但這段話讓我不禁想起在Uppsala所見到的教室狀況。我記得瑞典文課的課程簡介在大教室,老師用的是我小學二年級之後就沒見過的幻燈片。老師在第一堂課就叫大家不要叫他Professor+姓氏或是Teacher+姓氏,這裡都是直接叫名字。我的老師教作Stefan,我們大家都直接這樣叫他,就像是在叫朋友。
        I won't deny that top researchers are movie stars to students. However, my teacher's words reminded me of what I saw in the classrooms of Uppsala. I remember that, in the first Swedish class, the teacher was using an old-fashioned projector to project words written on a transparent paper instead of simply using powerpoint. I haven't seen this kind of projector since I was eight. Also, the teacher asked us not to call him by his last name (ex. Professor X or Teacher X). Instead, he simply wanted us to call him by his name, just as how we call our friends. My teacher is named Stefan, and that is how we call him.


        爾後上過很多課,有一門像是Uppsala的森多蓋,老師會帶大家到野外考察。我們是到波羅地海的海邊採集樣本,當時是由老師和兩個助教當司機開著九人座小巴士帶我們去的!台灣應該很難想像老師當司機開車帶我們去校外教學吧?沒錯,瑞典的人工很貴,不用想要請人來幫你擦黑板,司機都要自己當。上課的過程中,也不乏機器故障時,沒有工友,老師只能和隔壁教室老師求助,再來就是去問還有沒有空教室,真的最後不行就是自己去印講義。
        Besides Swedish, I took many classes. In a class called 'The Baltic Sea Environment', we had one lecture that is taken near the shore of the Baltic Sea. We had to get some samples there. The teacher and two teaching assistants drove vans to bring us there. To Taiwanese, this seems unbelievable. We can't imagine a teacher being a driver and driving students for outdoor lectures! In Sweden, labor is expensive. A teacher cannot afford an assistant to erase the blackboard. He/She has to be a driver him/herself. One time in class, our powerpoint projector was broken, our teacher went to the neighboring class to ask for help. However, the problem wasn't solved, and there weren't any extra empty classrooms, so our teacher printed handouts instead.


        或許大家會覺得:「天啊!這裡的老師也太沒尊嚴了吧?他們到底懂不懂得尊師重道?」但我想,優秀的學者需要的是良好的研究資源與教學環境。Uppsala有相當多的研究中心,而教學環境雖然稱不上富麗堂皇,但絕對是乾淨舒適又人性化。以洗手間為例,每個廁所都是像家裡那種廁所不分男女廁,不但有無障礙空間,在每間之中也都有洗手台和鏡子,紙杯和衛生紙從來沒有缺過。
        Maybe you will think that the Swedes show so little respect to their teachers, which is totally different from us, who emphasize the social status of teachers so much. However, in my opinion, what  top researchers need are sufficient research resources and nice teaching environment. There are many research centers in Uppsala. These centers are far from luxurious but are definitely clean, comfortable and humane. Take the toilets for example. Every toilet is like the ones we see in our homes, which don't have the separation of male and female.  The toilets are barrier free, and in every toilet, there is a private mirror and sink. Paper cups and tissues are never in shortage.


        當然,吸引優秀學者的原因還有千千百百種。例如瑞典社會普遍尊重多元文化,保障個人權益,因此在這裡可以充分享受學術自由。而不論你的膚色種族國籍,都不會成為研究或教學的重大障礙。我曾經旁聽一門課,老師就是上過TEDTalk的大師,由此可見,一個沒有把教授當明星的大學,一樣也能吸引優秀的學者。
        There are tens of thousands of ways to attract top researchers. In the Swedish society, they respect every culture and protect individual rights. Therefore, you can fully enjoy research freedom. Your complex, race and nationality will not become a great obstacle of researching or teaching. I have listened to a class, in which the lecturer was a famous researcher that had went to TEDTalk. From this example we can see that a university that doesn't treat its professors as movie stars can also attract top researchers.
        美國所展現的本來就和社會主義的瑞典是幾乎天差地遠的思維模式,沒有孰優孰劣,但當台灣人眼中看到的世界只有美國時,是否應該更全面的看見世界?
        Compared to Harvard in the US, Uppsala in Sweden has a totally different way of operating a school. We can't evaluate which is better. What I want to say is the Taiwanese often only see what Americans do, but we should hold a more comprehensive view and see what other countries in the world would do.

2014年1月31日 星期五

[隨筆] 北歐的伴侶們 Partners in Northern Europe

        台灣對於多元成家的立法不斷遭逢反對,而性別平等乃至於多元成家方面,北歐一直都走在時代尖端,其中又以瑞典最為前衛開放,我沒有對社會學鑽研,但就我的貼身觀察,歸納出一些心得。
        The revision of marriage law was continuously opposed by many people in Taiwan, mainly because the revision included the admission of gay marriage. In northern Europe, however, marriage laws have always been the most advanced and opened to diversity. I am not an expert in social studies, but I organized my what I have seen and heard about marriage in my exchange in Sweden.


        很多人聽到開放,第一個反應就是露出嫌惡的表情,似乎這是個小三橫行、酒池肉林的世界。我只能說不是,而且差很多,和真正酒池肉林的金錢豹或台灣汽車旅館比起來,或是跟許多國家紅燈區、酒店比起來,瑞典真的是小巫見大巫,夜生活無聊的要死。我想,「開放」和「淫亂」最大的差別,就在於其中有沒有尊重個人選擇。



        瑞典人重視「愛情本質」大於「婚姻形式」。同居幾乎有等同婚姻的效力,而離婚率超級高。同居幾乎等同結婚的原因是同居在實質上和婚姻相同,因此不太會去分同居伴侶的小孩是「非婚生子女」,因為他們和婚生子女一樣,是一個家庭中的孩子。參考同居、婚姻與生育:人口學觀點的多元成家
        而為什麼離婚率很高呢?先來看看離婚率有多高。之前有聽說,某個小學的孩子父母離異的比例高達九成,這些離異的父母有些會找到新的伴侶,組成新家庭。而就我自己的經驗,我在北歐各國沙發衝浪的八次經驗中,自己離婚過或是父母離婚的就有五位,其他沙發主有幾位單身,目前仍然在原本婚姻狀態中的是一位,但他的妻女在另外一個城市居住。而離婚的父母通常都會再度有伴侶,當他們說起自己父母的男女朋友時,就像吃飯喝水那樣正常,完全沒有難以啟齒的狀況。而背後的原因,很大一部份是北歐人非常個人主義,他們不太願意在婚姻中為對方改變自己,如果發現有什麼不適合之處,他們會忍耐,忍到極限就是離婚。而就像之前提到的,他們重視實質關係勝過婚姻名分,因此離了婚就像分手,似乎不是什麼生死攸關大不了的事。



        其實我有時想想,在台灣看到這麼多徵信社的廣告,也看到這麼多在ptt男女版上難解的婚姻難題,我總覺得,我們似乎把婚姻看得很重。的確,很多人或許會說,婚姻這是終身大事,怎麼能等閒視之,很多婚姻失和的家庭更是會為了小孩委曲求全,保護的是「小孩要有完整的家庭」。在瑞典或在北歐各國,我看到了許多在台灣人眼中「不完整家庭」長大的孩子。例如我在挪威的沙發主,非常熱心地來接我們,因為他要順便把跟他過完年的兩個女兒送回前妻那裡。他跟前妻前一年離婚,目前各有男女朋友,孩子主要住在媽媽家,過年時和爸爸度過。當時由於時間晚了,兩個孩子都相當疲倦,我坐在兩個安全椅中間,看著他們酣睡的香甜,到了媽媽家,兩個孩子蹦蹦跳跳下車,和父母分別擁抱,我真的覺得他們沒有不幸福啊!後來在和沙發主聊天的過程中,也聊到他和前妻對女兒教養的方式,知道他們都非常用心在教導,讓我似乎有點省思。我覺得,孩子的幸福不在有沒有一父一母的完整家庭,而在於有沒有完整的愛。只要家人有給他們溫暖,而社會上不會歧視他們,其實孩子都是很幸福的。在台灣,因為社會的壓力,導致我們常常在電視上看到的「忍氣吞聲」。其實家庭本來就是非常私人的事情,我們為什麼非要管誰要跟誰在一起、誰不想跟誰在一起。其實我們必須關心的,是一個家庭能不能夠給予孩子完整的愛與關心,而這種愛與關心,可以來自各個家人,不應該被侷限於任何形式。



        最後,想談談同性戀婚姻。歐洲雖然給人印象比較開放,但別忘了歐洲大多數的人口信仰的是基督教與天主教。這次台灣的反對聲音中,也大多來自教會。北歐在歐洲中算是最多無神論者的國家,大多認識的人都不會上教會,而我在瑞典的教堂做的唯一一次禮拜,裡面也都是老人居多。但在其他國家就不同,例如在波蘭,一月一日一元復始新年新希望,大大小小的教堂內擁擠的程度就像台灣大年初一在各大廟宇一樣。而在愛沙尼亞,當時也爆發群眾上街反同志的活動,雖然愛沙尼亞無神論者比起南歐較多,但保守勢力仍然龐大。


        在瑞典及北歐諸國,國家對性別平等和個人自由的崇尚凌駕於教會之上。在保守的基督教勢力中,無法接受女性牧師,但我在課堂上曾經遇到兩位就讀神學的瑞典女性,一位把頭髮染成紅色,另外一位金短髮,他們畢業後的志願都是當牧師,由此可見開放與保守的差距。同志在瑞典可以享有合法婚姻、領養小孩,當然也體現了這種尊重與包容的精神。這也是歐洲各國對瑞典的印象之一。這部影片就是描寫歐洲各國對瑞典的刻板印象,包括寒冷、腳踏車、愛做垃圾分類,其中3:50之後女主持人說"You may now kiss the groom!"就是體現這種開放也是一種瑞典給世人的印象之一。


        結語:多元來自於尊重,很多反對者說多元不是就是要有不同聲音嗎,怎麼就不能反對。很抱歉,需要尊重的多元是人的背景與選擇多元,但不包含歧視、侮辱、或是傷及他人權益的論述。就像今天你不能說一個特定的民族不准結婚、不准上學。同志為天生,就像世界上有左撇子和右撇子,你也不能不准左撇子寫字,理由很簡單,你沒有那個權力。愛,是個人的選擇。

2013年12月15日 星期日

[隨筆] 在大同世界的100多個日子

        那天和另一個交換生去逛IKEA,他突然感嘆地說,瑞典人都不會仇富,他們很支持自己的品牌,即便那家公司的老闆轉籍瑞士,錢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我說,是阿,如果我們的生活可以像瑞典人一樣,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養,我也不會仇富。我才發現,高福利跟好的勞資關係,和經濟發展,其實並不衝突。

幼有所養

        大家或許都以為瑞典是社會主義國家,不錯,瑞典的稅率高得嚇人,福利超級好,但其實經濟政策是不折不扣的資本主義!或許你會懷疑,自由市場資本主義不是像美國那樣,會造成嚴重的貧富差距,會有投機炒作嗎?那麼我說幾個例子吧:瑞典幾乎沒有國營企業,他們鼓勵自由市場競爭,鼓勵跨國品牌如Volvo, H&M, IKEA。很多老師都有副業,我記得台灣可是公務員不得兼職喔!所以說,當大家把矛頭對準資本主義時,其實最大的問題不是資本主義本身,而是資本主義的濫用,稅制的扭曲,政府的腐敗,和企業的勾結。


        比方說,我在瑞典最懷念的就是台灣的食物。台灣的食物真的便宜得驚人。當你要餐餐自己煮的時候,你就會明白,從採買到製作到吃飯到洗碗,你的時間絕對遠遠超過一個便當80元的價值,更遑論你採買的費用,你的水電費。或許你會說,因為便當店老闆一次做很多大量進貨才會這麼便宜,那麼你想一想台灣餐廳的勞動條件吧!我看到賣小吃的,經常從早做到晚幾乎全年無休,好一點的餐廳服務生從早忙到晚才拿22K。那麼那些種出食物的農人呢?他們的勞動條件如何?想都不敢想。當我開始餐餐要自己煮之後,我才了解到,台灣的勞動價值是多麼被低估,這些辛苦製造出食物給我們的人,拿到的薪水受到的保障和其付出的辛勞完全不成比例,重點是他們還要養家活口還要繳稅!反觀那些炒房炒股的人呢?稅率低得嚇人,甚至免稅。或許他們會搬出「風險溢酬」,但我很想問,若你今天手上有100億,你拿出100萬,就算是個失敗率99%的投資案,你的風險是什麼?就是損失100萬。簡直就像是十塊錢掉到地上。然而事實是,這些人往往是有錢的富二代、大集團,他們有良好的政商關係,往往能拿到最好的投資標的,靠著媒體炒作股市房市。然後不用繳稅。


        那看看瑞典吧。在瑞典,只要牽涉到人,任何人,幫你服務都要錢。令我印象最深刻的畫面,就是在銀行,一排櫃員兩手空空,自動存錢機前面大排長龍。你說,存錢到戶頭到底需要什麼特殊技巧?要修過微積分嗎?不用,但他花時間幫你存錢,就是他的勞力,他不是奴隸,她有孩子有父母需要休假,你就要付他錢。不只存錢,這邊自動服務的東西太多了,自動販賣自動售票自助結帳自助check-in。能夠全年無休幫你服務的就只有機器,只要是人幫你服務,對不起,他有固定上下班時間,他一個禮拜就是工作40小時,她有孩子,他以後會退休,他要休假,請付錢。任何勞力,不論你是教授、牙醫、護士、超市收銀員、火車售票員,一個禮拜就是工作40小時,每個人的勞力都同等珍貴,每個人都需要適當休假、都需要有美滿的家庭生活。或許護士這種行業需要值夜班,但護士不是ATM,一樣四十小時的保障、一樣有育嬰假、一樣有退休金。從這些高所得,他們繳超級高的稅,有清廉的政府做分配,讓他們從小學到大學不用錢就能受到高品質的教育,有良好的醫療保險,有完善的退休制度。他們沒有國定假日,個人卻有長達一個月的休假,也就是不只老師人人有暑假。


        階級之間存在著和諧的關係。你不用「吃得苦中苦」,當然也不用立志當「人上人」。因為無論你是誰,你一個禮拜都只要工作40小時,一樣有家庭生活,有退休保障。教育自然也就不用扮演扭轉社會階層力爭上游的角色。大學教育是給那些真的想學習知識的人來念的,沒什麼壓力。考試只有過跟不過,不過可以無限補考,毫無鑑別度。該學該背該念的東西沒有少過,並沒有比較客觀不填鴨。考大學沒有什麼壓力,很多人高中畢業就先出去工作,做幾年發現自己真的有興趣才去念大學,大學打混的人自然很少。


        高緯度的冬天特別令人沮喪,下午三點半,月亮高掛。我獨自坐在宿舍的書桌前,吃著自己做的飯,呆呆地想。朋友很熱血,他說他已經錄取了PWC的稅務組,想深入了解台灣的稅制,想推動改革。為什麼我這麼絕望?我連從小到大最疼我的外婆都說服不了,我怎能說服人?我外婆是個典型的辛勤台灣女性,沒讀過太多書卻努力工作照顧家庭,存了不少錢,拉拔小孩成為醫生老師,買了幾棟房子,常常看股票投資。他常告訴我要不怕吃苦,要我努力上進,要我出人頭地。我不忍心對她大聲喝斥:你就是那些助紂為虐的人!但事實就是如此。台灣人奴性之強烈,懼怕有錢人又希望自己成為有錢人。如果有人提出要改善勞動條件,就會有人跳出來說:「不行!外資會跑走!」親愛的,我只想說,如果今天人口販賣、雇用童工和蓄奴可以降低成本增加台灣的競爭力吸引外資,你會願意做嗎?勞動條件是人權,外資只跟著利益跑,難道我們要為了利益犧牲人權?當你開口閉口說出「草莓族」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難道擁有和家人相處的時間、擁有適當休假、有醫療照護和退休保障是草莓族的行為嗎?再者,就算外資真的來了,你以為經濟成長代表你的日子會比較好過嗎?台灣薪資停滯的這幾年,除了少數幾年遇到國際的金融危機,經濟一直都在成長。然而房價飆高、薪資停滯卻讓人民日子越來越不好過。原因無他,經濟成長了只是經濟的大餅變大,我們現在的問題不是要把餅變得更大,而是如何分配那塊餅,這是制度的問題。

瑞典高中生的上學情景

        瑞典人,跟台灣人一樣,都有海盜的血統,他們卻建立了世界上幾乎最幸福的大同世界,台灣卻是在一片薪資倒退、房價飆高、階級複製的惡性循環中。我和台灣的朋友深夜聊天,我說:「搬來瑞典啊!」他說:「我沒辦法,因為我已經是台灣人了。」我才發現我不到五十天就要走了;我才發現,我始終都只是個過客;我才發現,我也「已經」是台灣人了。我終於明白,要離開太容易了,要出人頭地太容易了,但要改變、改革,是最艱辛,最吃力不討好的。那種無力可回天的沮喪,就像北國漫長的黑夜。
     

2013年11月22日 星期五

[瑞典] 百年樹人 瑞典教育 Education in Sweden


        還記得第一次和瑞典人聊到瑞典教育時,和我討論的是個在Uppsala學生會工作的大學生。當他聽我談到我對北歐四國教育相當有興趣時,他有點無奈地回應我:「遺憾的,芬蘭的教育制度比我們好。」在三十年前,瑞典的教育和芬蘭幾乎是同一套系統,但有一任教育部長進行了一些制度調整之後,現在瑞典的教育已經及不上芬蘭。
        爾後,在一堂介紹瑞典教育的專題演講上,聽導一位兼任高中老師的教授提到,瑞典中學教育採取市場機制,也就是說,所有學校開放給所有學生選讀,越多人讀的學校得到的經費越多。好處是能夠鼓勵學校在自由市場下競爭,汰弱留強,但事實上也面臨不少問題。例如日益加大的城鄉差距。


        在Uppsala大學,我所受的是他們的高等教育。高等教育基本上和其他西方國家一樣,相當重視自己學習。上課時數不多,大多時候由老師開書單,讓同學自己預習,老師只負責引領的工作。考試不難,可以無限補考,沒過的科目不會顯示在成績單上。比起在台大輕鬆不少,但有時自學遇到困難也比較難解決。聽德國交換生說,瑞典老師相對德國寬鬆許多,不會在報告的格式上有諸多要求,我自己也覺得在瑞典學習壓力較小。當然,教授不見得是瑞典人,外籍教授比例相當高,很多教授會有他們自己的作法,可能深受其國家文化影響。
        在一次上課中,得知該老師在中學兼任,和她聯絡之後,有幸得以參觀瑞典中學,旁聽英文課,順便了解瑞典的中學教育。瑞典人平均英文程度很好,他們大約高二的英文課,上的是小說,課程內容是讀完小說小組討論並回答完應用問題。老師讓我們加入她們組別的討論,我們和幾個同學聊天的結果,發現其實很多人根本沒有準備,不過也有不少人乖乖讀完。有個小女生畫了大濃妝,揹著成熟的包包,討論時還一直照鏡子,讓我們覺得有些好笑。我們也問了幾個人,聊聊他們英文老師的上課方式,感覺沒有我們想像的活潑,但至少並不填鴨,考試壓力也不大。
        我們和幾個學生聊天的過程中知道,許多人選這所學校的原因是其有音樂班,該音樂班結合了表演與戲劇,讓許多從小學音樂才藝的同學即便要通上一個小時的車也會來就讀。誠如之前所說,瑞典教育採的是市場機制,因此學校就必須以特色教育招生。
        課後,我們和老師在教師休息室喝咖啡聊天。比較特別的是,老師是個德國人,在英國讀英語教育,在英國教了書,現在在瑞典中學工作。由此可見瑞典兼容的移民政策,我們應該很難想像一個非英語系國家來的中學英文老師吧!老師相當親切,幾乎有問必答。我們問他這些學生該如何管教,畢竟,在瑞典連叫他們閉嘴都不行,不可能體罰的。老師回答道,在瑞典,師生之間的地位相當接近,老師比較像是輔導學生成長的角色,沒有什麼威嚴。反到他自己國家德國和他之前工作的英國都相當強調老師的權威。因此,瑞典的孩子當然比較難以管教,小問題如上課聊天基本上就是制止即可,但如果嚴重如霸凌或是行為嚴重偏差,則會找來社工師、校長和家長加上老師和該名同學一起到學校開會,釐清孩子的問題。究竟是需要特殊教育?還是這所學校不適合他?


        我和老師提到台灣面臨的大學生太多的問題,老師說,在瑞典也有類似的問題。該高中有護理的高職班,一畢業就有工作,但是卻總是招不滿,因為許多家長還是希望孩子有大學學歷,即便大學讓他們更難找工作。不過,我也向老師說,在台灣,之所以護士之類的技職招不滿,很大的原因是他們工作相當辛苦,經常在救人之前自己先累倒。在瑞典,畢竟勞動時間有限制,一天最多只能工作八小時,就算是值大夜班,也一樣八小時。護士也能像公務員一樣有合理的工時和健全的家庭生活。這也是我想表達的重點。當十二年國教的紛爭不斷擴大,其實,教育從來就不只是教育本身的問題。許多人要受教育的目的是要翻轉階級、要改變生活。但是否有人想過,如果今天階級不需要翻轉,生活可以平凡但無虞,有需要把一場考試競賽看得比生死還重要嗎?在瑞典,無論你是做什麼工作,無論你是不是名校畢業,你都能有平凡愉快的家庭生活、健康受到照顧、退休受到保障,如果不是特別喜歡算數學、念文學,你會天天吵著擠不進升學窄門嗎?
        我們和老師聊到了台灣及其他亞洲國家瘋狂的升學制度。瑞典基本上沒有所謂的聯考或入學考試,學校是用申請的。我們學著他們改變升學制度,人心不改,也是徒勞,只會弄巧成拙,變成現在不三不四的十二年國教。我衷心認為,唯有讓階級之間的距離縮小,讀書不再特別高人一等,教育才能真正回歸教育,而不是被賦予了更多社會制度改革的工具。這是一條很遙遠的路,因為不只是教育制度的改革,是整個社會體制,和人的觀念革新。

2013年10月9日 星期三

[隨筆] 國民品牌?愛國?品牌與國家,Nokia, htc 與大同電鍋之間

    自從智慧型手機開始盛行以來,過去手機龍頭Nokia在策略上連連失利。就在我交換到北歐的期間,非常大的產業新聞,Nokia被收購了。對於那些整天在經濟議題上放馬後炮的「分析師」「專家」紛紛開始以高姿態分析Nokia的失敗原因。說真的,若去找找五年前的報導雜誌,一面倒無不全面看好這個讓芬蘭驕傲的牌子。是的,Nokia讓芬蘭為世界看見,是芬蘭的國民品牌。
    這次來芬蘭,無緣一賭Nokia曾經的風華,畢竟我在赫爾辛基的時間並不充裕。過去我一直是Nokia的愛用者,每一支手機都是Nokia的。原因無他,耐用。比起柔弱美觀的的Apple,Nokia耐用又充滿北歐時尚設計感。直到被迫更換智慧型手機,我其實還想換Nokia的,是母親大人不斷勸說我用主流品牌,用android,我才放棄,換了台htc。
    先不論其他的爭議,htc 是國貨,很多人把用htc當作愛不愛國的象徵。我不是什麼愛國者,但也不憤世嫉俗。既然用國貨沒什麼不好,當時也就買了。過去新聞常常報導韓國人多麼支持自己品牌,加上台灣與韓國在電子產品常常處於競爭狀態,加上台灣電子產品幾乎是台灣的經濟命脈,當時,沒太多考慮的,買了台htc。
    於是htc手機和我一起坐上了飛機,放在包包最前面貴重物品中。而跟我一起坐上飛機的,還有在拖運大型裡的歐規大同電鍋,一樣是國貨。
    來到歐洲已經兩個多月,不意外的,我很想家。但很神奇的是,讓我想家的不是手上輕薄短小又貴重的htc,而是又笨又重的大同電鍋。我出身年輕世代,手機從小玩慣了,電鍋到來歐洲前還不會用,是的,連煮杯米都不會。這裡很多東西可以拿來煮飯,其實不需要這麼辛苦扛著電鍋來的,但是看著電鍋,甚至摸摸它抱著它,我就想到千里之外的臭豆腐豬血糕飄香,我就想到家裡十人份的大電鍋,裡面有滷肉還有黏黏的台灣米。但htc呢?抱著你的htc會讓你想家嗎?看著他,我正準備兩年後合約到期換支新手機,沒想過哪個牌子。
    為什麼大同電鍋和htc會有這樣的差別?因為一個是電子產品一個是飯鍋嗎?看看Nokia,大家都知道是芬蘭牌,看看Samsung,大家都知道是韓國牌。看看htc看看acer看看asus,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這些牌子來自台灣。其他國家的電子品牌讓其國家驕傲,讓世界看見芬蘭或韓國。台灣的電子商品呢?還是代工廠嗎?
    於是,你會看見韓國人用samsung,LG。最感人的是,你會看見落魄之後的Nokia,在全世界擁抱憤怒鳥擁抱android擁抱蘋果時,芬蘭人支持著Nokia。坐在客運上,不小心開了wifi,搜尋到的都是Nokia的手機。但你不會看到台灣人人手一台htc、asus或acer。然而,你會看到台灣留學生出國前瘋狂買賣電鍋,逢人就問你有沒有帶大同電鍋,幾乎人手一個。新式電鍋不斷發明,有日本電子鍋,而歐洲也有自己的rice cooker,然而台灣留學生幾乎都是用大同電鍋。或許有一天,別的國家發明了更強的電鍋,你會看到台灣人留學生仍然愛著國貨,就像芬蘭人愛著Nokia。台灣人愛國嗎?愛用國貨是愛國嗎?用什麼樣的國貨才是愛國呢?呼籲大家愛國支持國民品牌時,是否應該想想品牌與國家之間,究竟該存在怎麼樣的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