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岸上──寫在32歲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經常聽到大家討論「販賣焦慮」與FOMO的現象。網紅塑造出完美的人設，無論是外型、家庭、生活或是事業，而焦慮的觀眾企圖複製最後成功，稱之為「上岸」。回想小時候，還是無名小站的時代，在還沒有網紅這個詞彙出現之前，就有這種現象。而我從那個時代開始，就是那個被販賣焦慮的觀眾。

從無名、ptt、臉書、IG到小紅書，某種程度上，這種焦慮並不完全是壞事，也曾讓我成長，並體現在我的「不關心」上。我會在某一天突然發現我好像很久沒有看到某個網紅的消息了，這之中固然有演算法的搞鬼，但更多的是我已經抵達或是超越那個我曾經仰望或羨慕的成就了。換句話說，我上岸了。然而，我很快就會發現，焦慮的感覺不會隨之消失，而是會轉移到下一個目標上。周而復始，我不斷前進，像一隻滾輪上的倉鼠、像一隻無法停佇在岸邊的海鷗不斷飛向大海，是一個東亞人不斷延遲滿足的一生。

我最近意才識到，這有多麼不健康。契機是在我又無意中地開始關注幾個新的目標時，發現如果要上岸，32歲的我，已經晚了。我要努力的不只是改變當下，而是要早在多年前踏上一條完全不一樣的道路，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與必要的犧牲。那些我曾經引以為傲的經歷、曾讓我熱淚盈眶的瞬間、曾讓我起心動念又熱血沸騰的事物，都可能是抵達彼岸的障礙。摒除障礙後，如果我足夠努力與幸運，我就能成功上岸──儘管我也會成為我曾經最不屑的那種大人。我越想越覺得很可怕。我不想用現在的心智去批判過去的自己是──那是一種霸凌。

我只是想在多年以後回頭看看。還好，我一直有文字紀錄的習慣。回首二十多歲，我曾以為未來還很遙遠，以為一切都來的及。跌跌撞撞摸索了一陣子之後好不容易像是上了軌道，二十多歲也已經離我遠去了。字裡行間看著過去的自己，衝動又不周全，可也熱烈又純粹。也許是受到這些文字的啟發，在32歲前的某個周末，我到了家裡附近的食物銀行做志工。工作很簡單，打包、發食物、整理箱子，即使在遍地富貴人家的灣區，還是有許多物資缺乏需要幫助的人，不惜在周末頂著熱浪排上好幾小時只為拿一些蔬菜水果。

在待命時，我們看見了一個行動不便的老太太，於是主動上前幫她把菜推到車上。一路上，她用濃重的口音開了口問了我的名字，並不斷地複述著我的名字說"I'll pray for you."不過幾公尺的路程，一步一步走了好久，好不容易抵達她的車，她把我攔下，在包包裡掏了許久找到了張感謝小卡片塞給了我。

"May God bless you."她笑著說。

和老太太道別後走回去的路上，夏日南灣的艷陽依舊高照，我卻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其實，哪有什麼彼岸？真正的岸，在心裡。其實，在好多好多年前，我已經在岸上。而今，我只需要回到那裡。

[旅行] 巴黎 + 南法七日遊 France June 29~July 6, 2024

今年July 4th break決定來南法度假，因為搭乘巴黎直航French Bee因此也順便二訪巴黎。假期只有一週，要安排行程勢必需要取捨。南法的行程我們決定以亞維儂為中心，參觀附近的景點。從巴黎到南法有高鐵直達約三個小時，可以在SNCF的網站上事先訂票，車票可以印出或是存在手機上，在車上會被查票。高鐵是對號坐非常舒服平穩還有插座，廁所也很乾淨。亞維儂舊城區不大，步行就能參觀很多景點，南法近郊的景點就需要自駕或是參團。我們選擇了報團，報的團分別隸屬三家旅行社，最終行程如下：

Day 1: Arrive at Paris Orly

抵達巴黎後，調整了一下時差，晚上去了米其林一星的Benoit Paris摘星。法國美食眾多，價位比起美國划算不少，如果想要fine dining來法國是個不錯的選擇。

[食記] Benoit Paris 米其林摘星

Day 2: Train to Avignon - 參觀教皇宮 - 下午/傍晚觀賞戲劇節表演

早上搭乘火車抵達亞維儂，參觀了著名的教皇宮。現場可以直接買票，我們去的時候剛好刷卡機壞掉，幸好身上帶了足夠現金，排了一下隊。進入後可以拿一個平板導覽，在每個展廳都能掃描看3D簡介，甚至還有尋寶遊戲可以玩。傍晚我們事先報了亞維儂戲劇節的表演，兩個月前在官網上預訂時，很多演出都已經售罄。我們訂的表演場地離舊城區走路約30分鐘，是個現代的舞台。表演非常晦澀藝術，三十歐左右的票價整整演了五小時！

Day 3: Roman Architecture Tour with Provence Panorama

我們這一天報了一個半日tour Pont du Gard – Uzès – Nîmes，參觀了南法的羅馬建築，包含了在Nimes保存完整的羅馬競技場。接著我們短暫停留古色古香的石板街道小鎮Uzes，如果有更多時間實在應該在此花上大半天。最後我們參觀了五歐鈔票上長得像是雙層橋的古代渠道Pont du Gard，可以從橋的一端走到另一端，現場有許多旅行團，是個熱門的景點。下午回到亞維儂後，我們在市區閒逛，這天剛好是藝術季/戲劇節的開幕遊行，所有的表演團體卯足全勁宣傳，其中還包含的許多變裝與觀眾互動，熱鬧非凡。

Day 4: Lavendar Tour with ProVans

這天我們報了薰衣草一日遊，跟的是Violet Tour - A day trip from Avignon: lavender fields & hilltop villages of the Luberon，參觀了著名的Senanque abbey，在修道院前有一片薰衣草田，可惜為了防止遊客破壞，明信片上的角度已被圍籬圍起，只能從外圍看。中午我們去了美麗的石頭城Gordes逛逛並且享用午餐。下午導遊沿路找了個開得很茂盛的薰衣草田讓我們拍到飽後，最後帶我們到懸崖紅土城Roussillon。這裡有簡單的hike，還能一邊吃著薰衣草冰淇淋一邊逛街。其實普羅旺斯最大片的薰衣草在Valensole，不過距離亞維儂遙遠，沒有找到方便的tour，所以這次沒有去。

Day 5: Van Gogh Tour with A la Francaise Provence - Train back to Paris at night

在普羅旺斯的最後一天，我們報了梵谷半日遊 In the footsteps of Van Gogh in Provence，晚上搭乘火車回巴黎。這次跟的是比較大型的旅遊公司，第一站行程參觀了梵谷的精神療養院，在此梵谷接受了藝術治療，創作無數，包含名畫星空就是從療養院房間中看出。接著我們到了他去療養院前待的小鎮Arles，看了好幾個畫中的景點，包含著名的咖啡館。整個小鎮的基調是黃色，與梵谷的用色風格相同，能夠與梵谷看到同一個視角，有種「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的神奇感受。另外非常剛好的，Arles小鎮正在舉辦攝影節，教堂前的廣場有好幾個攝影師擺攤，我們體驗了傳統的手沖照片，連導遊都誇說是最棒的紀念品。

Day 6: Monet Garden - Crazy Horse

最後一天行程在巴黎去了十年前來巴黎沒機會去的莫內花園。莫內花園其實就是莫內的故居，花園裡的日本橋和睡蓮就是莫內畫作中的取景處。莫內花園並不在巴黎，而是在近郊的Giverny小鎮，交通非常麻煩。火車班次很少，一樣可以在SNCF網站上預訂。我們搭火車抵達Vernon-Giverny站後，需要轉shuttle，詳細交通在官網。莫內花園的票建議先預訂印出，就不用當場排隊。即使我們做了充足的準備，到了現場還是被人潮嚇到，把花園擠得水洩不通。不過後來發現幾團團客離開後人有稍微少一些，能慢慢欣賞花園中的光影。莫內的房子相對沒有花園驚艷，不過也是擠滿了遊客。在Giverny小鎮上還有莫內的安葬之處，就在教堂旁的坡地。回到巴黎之後，我們晚上安排了看秀。當初打算從紅磨坊與瘋馬秀中擇一，不過印象中紅磨坊會到世界各地巡迴，瘋馬秀只有巴黎有，最後選擇了瘋馬秀，毫無冷場體驗很棒。

Day 7: Plane back home

這次行程只有七天，不想安排太滿但法國值得去的地方真的很多。南法的行程我們當初也猶豫很久是否要自駕，不過跑下來的感受覺得人生地不熟的狀況下，自駕比較適合時間充裕能慢慢逛的遊客。以我們行程密集的程度，自駕很難輕鬆跑完。報團價格較高，時間也必須根據出團時間調整，不過參加的三個團導遊都很專業也都是小團不超過八個人，旅遊品質非常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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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記] Benoit Paris 米其林摘星

來巴黎不能錯過的就是美食，特別是這裡超密集的米其林餐廳。考量到距離、價位等，我們最後挑了米其林一星的Benoit Paris。Benoit Paris創始於1912年，整間餐廳裝潢復古，燈光美氣氛好，有專門講英文的服務生，線上預約座位非常方便。

我們三人前菜點了烤蝸牛和洋蔥湯，烤蝸牛中規中矩，典型法國餐廳口味，洋蔥湯則是非常濃郁。主餐部份我們點了法式鴨胸和小牛頭。法式鴨胸整體比想像中的生，不過分量很足。小牛頭則是服務生推薦，上桌的菜其實已經充分處理過看起來就像肉餅無異，同桌評論嘗起來有些酸，不過也很好吃。

甜點的部分最讓我們驚艷，我們點了草莓生奶油塔和熱巧克力泡芙，都非常美味，而且不會像美國甜點那樣過於甜膩。尤其是草莓生奶油塔裡面的草莓醬，有完整草莓的鮮美。最後服務生還上了瑪德蓮讓我們沾剩下的熱巧克力醬，為整餐畫下完美句點。

地址：20 Rue Saint-Martin, 75004 Paris, France

Hours: 12-14, 19-22 Daily

[旅行] French Bee 法國跨洋廉航開箱

決定今年去法國主要就是看上French Bee從舊金山直飛巴黎在七月旺季不到一千美金的低價。不過由於過去沒有聽過這個航空，還是做了一些研究，才知道這是個以巴黎奧利機場為基地的廉價航空。French Bee的價格非常有競爭力，聽工作人員說幾乎班班客滿。飛機內裝很新穎，空服員也很友善，不過French Bee有著廉價航空的最大特色──什麼都要錢。

我們兩人一個是買最低價艙等，一個買次低，差異在次低的有一餐免費跟能夠check in行李的服務。不過選位要加錢，所以沒選位的我們只能利用很近的買票/check-in時間賭，去程我們坐前後回程坐隔一個走道。

上飛機後，空服員會針對有附食物和行李艙等的乘客發一個小包包，裡面有耳機、眼罩和餐券，在發餐的時候憑餐券兌換。除了水以外的飲料都要加價，食物只有一種口味無法選擇，去程回程都是雞肉為主食。我們特地在機場買了食物帶上飛機，不過其實飛機上也有賣食物，價錢也不會比機場貴太多。只有過夜航班有毛毯(以法國時間為準)，我們回程搭的是日間航班，毛毯也要加價，因此建議多帶幾件外套。

奧利機場距離巴黎市區不算太遠，只要不過塞納河，三十分鐘車程就能抵達市區，兩個人叫uber/bolt的錢和大眾運輸不會差異太大。不過缺點就是奧利機場人潮眾多check-in速度又非常慢，我們預留了兩個小時全部用完。

[電影] Robot Dreams (2023)

看似動物組成的動畫片，劇情簡單，無性別、無對話，卻能穿越時空、跨過文化、觸動人心。有人說這是動畫版的La La Land，可我覺得或許是少了人類角色所帶來刻板印象的干擾，比起來Robot Dreams更加純粹，也更加動人。

故事背景在上個世紀八零、九零年代的紐約，雙子星塔還在、那時還流行電視購物，小狗買了機器人作伴，他們成了最佳伴侶，足跡遍布紐約。可惜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他們被拆散。

小狗努力了，他可能做得不夠好，可是他盡力了，也心碎了。支離破碎的，還有機器人。小浣熊一片一片的拼湊起機器人，讓他重生。起初，我們都不知道怎麼愛人，機器人用力抓小狗的手讓他很痛，小狗也不知道機器人遇到水會生鏽。可是漫長的歲月讓我們成長，小狗終於學會了保護新的機器人，機器人也終於知道怎麼牽手。

電影在細節之處非常用心，例如每隻動物在互動時都保留他們的特徵，像是小狗嗅覺特別靈敏，又例如機器人在裝上新的腳之後走路姿勢改變等。

劇情從九月開始，歷經嚴寒的冬天、花開的春天和隔年回到海灘心碎的夏天，再到秋天隔著街道重逢，又是紐約的一年。一年裡，這座大城市裡乘載了無數個心碎。願這些碎片都能遇到浣熊，一片一片被重新拼湊。

[旅行] The Speakeasy 舊金山復古空間 1920沉浸式劇場與 The Illusionist 魔術秀

The Speakeasy位於舊金山中國城，卻是個復古美式空間。在疫情前就有舉辦1920年禁酒令時期為背景的沉浸式劇場體驗，疫情停辦後今年終於回歸但只到六月底，於是我就火速報名參加！票價每天稍微不同，週六最貴而且有強制復古dress code，我們最後選擇了週五參加，不過看到觀眾也大多都盛裝出席。

門票上會有指示如大地遊戲般去跟街角特定裝扮的人拿票，門票的設計是個古早處方簽，coat check一件三元，所以建議輕裝到場。入場後，有賭場(遊戲性質不能真的賭錢)、攝影棚、塔羅算命攤和酒吧，裡面的工作人員都非常入戲，我在詢問他們指示的時候，他們甚至拿出懷錶。場地最深處有個大型復古舞台，有點類似脫口秀的布置，會有兩場秀，一場一小時，我們選了第一場。演員都非常專業，打扮復古不說，音樂、舞蹈及主持人的串場都有濃濃的年代感，讓觀眾體驗一秒穿越。看秀的過程非常享受，大家最後還一起載歌載舞。

秀場之外，演員們也沒閒著。他們不在秀場舞台上就是穿梭在小小的空間裡，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有戲。難怪有人說這是舊金山版的Sleep No More，不過上個月才剛看過Sleep No More的我覺得除了要跟著演員走之外其實感覺非常不同。Sleep No More的故事線完整許多，藝術性也很強，而The Speakeasy更像是一個大型派對，觀眾互動的橋段很多，我們就參加了文字接龍寫故事遊戲，在最後也跟著其他觀眾一起在酒吧唱歌聽廣播。

[旅行] Sleep No More 紐約互動式劇場

這其實不是我第一次來到這個空間。去年慶生行程之一就是安排到The Speakeasy觀賞The Illusionist 魔術秀。同樣的場地，魔術師主要表演空間在大舞台。不過舞台說大是完全比不上Vegas豪華現代又有聲光效果的大型舞台，畢竟這裡走的是復古傳統路線。魔術師展現的也是硬底子與基本功，很多表演與其說是魔術，其實沒有用到什麼常見的障眼法，而更像是令人嘖嘖稱奇的特技。魔術師氣氛營造與觀眾互動都很嫻熟，整場體驗非常好。

[旅行] Madonna Inn - 中加州網美飯店

第一次聽說這個飯店是和一個白人大媽美容師聊天得知，她大力推荐並且說自己度假就喜歡去這裡。上網查了之後才發現這家飯店在SLO當地很有名，是由創辦人夫妻的丈夫蓋房子、妻子設計而成。由於他們沒有設計師技術背景，因此作風大膽創意，整間飯店上百間房間內裝完全不同，內裝越有特色越貴並且越早訂滿。

飯店的基調是復古又濃豔的粉紅色，我個人的評論是類似芭比混搭客家花布風格，很多遊客都會盛裝打扮，我們甚至看到有人開著復古的螢光粉色車，根本就是網美聖地。

我們這次入住的房間叫做Highway Room，顧名思義風格是公路風格，一進門就看到大石頭裝飾的壁爐，走進廁所連淋浴間都恍如走入隧道。房間之外，整間飯店設施完善，有公共三溫暖池、酒吧、餐廳、烘焙坊等。由於飯店實在太特別，他們還有專屬的紀念品店，每間房間也有專屬對應的明信片。

這次整體住宿體驗非常有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飯店設施有些老舊(與高科技完全沾不上邊)，不提電視老式、找不到usb插座，光是房卡就因為靠近手機被消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