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1月2日 星期五

[隨筆] 萬聖節


萬聖節一早迷迷糊糊被外頭的罷工聲吵醒,打開手機看見金庸逝世的消息,瞬間從床上嚇醒。還來不及釐清細節到公司就被各種工作接連纏住,豬隊友毫無下限的印東西也可以錯三次,讓我看著全組都下班自己一路加班到十一點,一切荒謬的就像是客戶樓下邪笑的南瓜。

想想自己著迷金庸也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後來的日子裡,我看了很多很多書,古今中外、包羅萬象,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作品,但我卻還是比較喜愛金庸。

一直到很後來我才明白,十六歲之後的人生還有數個十六年。而在十六歲之後的漫漫歲月中,我去了新疆、踏上絲路,漂到了冰火之島在雪地裡泡溫泉,還去了蒙古在草原上看星星。我走過山、渡過海,我在荒山絕漠中千里獨行,也在大城市裡掙扎求生。我問山山不說話,我問海海不回答,但我卻逐漸明白,不管飄盪何方、躲在哪裡,都有江湖。美麗的事物,可能會騙人;轟轟烈烈的愛,結局可能不幸福。景仰的師父,可能是背後插刀暗算自己的偽君子,而曾經鄙夷的異教,卻能教我們愛與寬恕;所忠心熱愛的家國,可能只是當權者鬥爭的玩具,而曾經不屑的蠻夷之邦,也許才是最後的歸途。

很多人說,這是一個時代的結束。現在究竟是什麼時代?川普時代?川普活蹦亂跳的,哪有要結束?其實,結束的是我們自己的時代。在那個時代裡,我們幻想自己是落魄英雄遇見絕世美人、幻想自己是比武天下第一的大俠教訓判官小鬼、幻想自己在懸崖峭壁中找到武林秘笈悟道成了高人最後卻看破紅塵。我們以為世界善惡分明也深深相信青春就該不怕不悔,為理想奮不顧身。在那個時代,我們除了書,一無所有,卻也擁有一切。

十月過了,2018也到底了。一代大俠殞落,有個時代,有段記憶,有一部份的自己,隨著萬聖節南瓜燈明燈滅,隱入深秋夜裡不停歇的罷工聲中。

2018年10月23日 星期二

[職場] 在快車上──寫在工作三週年前夕

來到Uber的故鄉叫車一陣子,一直到最近,我才搞懂Uber的Pooling如何運作,想想覺得自己實在是個鄉巴佬。原來每當我們不想走路不想搭公車喝到掛或是加班回家有公司補助時隨手叫車,Uber就會把我們的路線強力計算,將附近車子的路線和其他乘客的路線規劃一遍,把能夠共乘的人全部趕進同一部車。就這樣,萍水相逢的人在不同的地點搭上了同一部車,開往各自的終點。

搭Uber的人通常很累,大多都不說話,車上滿滿的人加上司機大家就這樣一路默默上車默默停靠默默下車,還沒來的及擦肩就錯過。夜晚不塞車,速度特別快,很多時候我都是一個人看著窗外呼嘯而過卻又千篇一律的住宅區夜景發呆。偶爾也會遇到相談甚歡的人,陪伴彼此在夜歸疲憊時聊上一些話、走過一段路,到了目的仍然得各自下車。這座城何其大、Uber何其多,即使住在相去不遠的街上,可能一輩子再也不會相見。

其實,事務所也是匆匆夜色裡的一班快車,還沒來得及抬頭,我來到這座城竟然快要滿月,而莫名其妙也工作三年了。在這班快車上,我經常搞不清楚司機又要拐去哪個彎載人,而自己看Google Map三分鐘就到的康莊大道,常常在停車打電話繞路找人間,成了陌生小徑鬼打牆。一開始的時候其實很難適應。叫車時,早就算準了時間、選好了終點,而所有的計畫就在Uber自以為強大的運算軟體操弄後,遇上了施工與車陣、錯過了赴約的時間,好不容易要抵達了,一不留神錯過了路口,轉了彎,卻又是另一翻風景。只見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公共區換了一輪新面孔,我卻還在車上,而車子呢,正失控地行駛在這座靠海城市的夜色裡。

後來我才知道,這座靠海的城不只是新創高科技如Uber的故鄉,也是騷人墨客如Robert Frost的故鄉。有一天下班,我離開客戶的大樓,沿著大街往海邊走,經過了Robert Frost的紀念碑。
"This great poet was born in San Francisco..."


大街上夜晚還是很亮,但前方岔路何其多,無法望盡末處,而路痴如我竟毅然決然踏上旅途。

我穿過五星飯店底下的罷工人潮、我搭上了飄散尿騷味的地鐵、我經過了隨地或坐或臥的遊民、我聽見身邊此起彼落的廣東話、我爬上高低起伏的街道、我撞見路上的嬉皮和裸體、我跳上敞篷車飛越金門大橋、我看見前方一片大海與茫茫白霧。曾有一林分出兩路,我搭上了快車、選了少人走的路途,回首竟已三年…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2018年9月30日 星期日

[分享] 美簽 J-1 Trainee Visa 申請分享

參加公司外派交換計畫,公司決定幫我們申辦J-1 Visa,然而爬了文發現Trainee Visa申請的人很少,大部分拿J都是做研究、學者交換、交換學生或是打工度假,因此此次申請完決定分享自己經驗。

其實申請流程跟一般的美簽一樣,J1主要是需要取得DS-2019,而很不巧的,我的公司把我的國籍填成了China。看到網友過去經驗,在系統上改完即可,加上公司也覺得如果重寄給我會來不及去面試,因此我就請公司在系統改了之後,給我掃描檔為證,但去面試還是用原版的。到了現場,資料輸入及面試都沒有被詢問,顯然只有在系統上顯示Taiwan是OK的。

另外,公司會幫我們付SEVIS FEE,但不巧的,公司把我的生日在I-901上打錯了。承辦人說這只是收據,但我還是寄信到 FMJFEE.SEVIS@ice.dhs.gov ,對方當天就改好了。

其餘的申請步驟和其他美簽大同小異:

Step 1.
請上網填寫DS-160
https://ceac.state.gov/genniv/

開始填的時候,有一個Application ID,務必記得截圖下來,因為系統會自己一直登出,如果要重新登入,需要這個代碼。

Step 2.
至AIT網站繳費預約
http://www.ustraveldocs.com/tw_zh/index.html?firstTime=No

填完資料,至郵局劃撥繳費,即可預約。我當時直接預約隔天早上。

Step 3.
備齊資料,準備至AIT面試。
必帶:
DS-2019, DS-7002, SEVIS I-901, 2X2照片,預約確認單,DS-160確認單,郵局收據

其他佐證文件:
畢業證書、CV、工作證明等其他有利文件

準備面試:
我們公司很貼心的為我們一對一練習面試。主要重點是J Visa是交換訓練的Visa,雖然我們有薪水,但主要目的不是工作,工作有另外的L Visa。因此,我們要非常了解自己Training的內容,特別是DS-7002上面的資訊,包括supervisor name和薪水,而不是只跟面試官說我去工作。再來,既然是受訓,面試官可能也會問說為什麼不在台灣受訓?公司建議我們回答時差因素。我們的program長達18個月,也需要回答為什麼需要這麼長時間。另外,自己過去拿過什麼簽證、什麼時候去過美國、目的為何,都要非常清楚。而J1非移民簽證,因此被詢問時必須強調自己在program結束之後會返國。

Step 4.
真正面試當天,我很幸運地遇到前面同事一樣的面試官,因為前面同事已經通過,我只被問了:
1. 有沒有看過權利義務小冊子?
2. 在公司做幾年?
3. 跟前面同事是不是同個計畫?
4. 我有領過F-1簽證,他大概了解後,就蓋章取消了我的舊簽證,簽了我的DS-2019。兩天後,拿到新簽證!

面試官是個美女,人非常友善,不會咄咄逼人,但同事被問得很細而且全英文面試,幾乎就是面試練習的問題,因此再次強調需要對自己的program很了解,回答不要有遲疑。

後續:本來有點擔心過海關China的問題,結果完全沒被問,直接蓋章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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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29日 星期六

[職場] 26歲出門遠行


這是篇遲了一個月的生日文。

一直到今天,攤開兩咖行李躺在亞特蘭大受訓的飯店床上,我才有種自己真的遠行的感覺。
大概是過去一段時間無論生活中或是世界上各種刷三觀刷下限,讓我經常分不清現實與虛幻,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初老的症狀。
其實老了一點都不好。別人叫我阿姨,我還要笑笑稱讚他有禮貌,而別人叫我妹妹,不是因為我可愛,而是因為我菜。家裡的保養品、健身用品、美容用品、養生食品越來越多,我也沒有越來越正。26歲出門遠行,怕行李超重一直秤,但秤來秤去超重的明明是自己。
還記得21歲那年,實習完的盛夏第一次自己出門遠行。實習的最後一天被叫進小房間聊天,會計師聽到我要去交換,問我什麼時候出發?
「今天晚上。」
我一直沒忘記他傻眼的表情。
其實我是路痴,當時還拿著國產爛手機,沒有買網路,只印了地圖。其實我是生活白痴,我根本不會煮飯,電鍋是帶心安的。就這樣,我一個人飛到離家千萬里天寒地凍的瑞典,一去就是大半年。冬天路上結冰,我平衡感永遠只用在會計編表上,連走路都不會,上學路上一百公尺摔兩次。我至今還是非常佩服那個有勇無謀的自己。
第一次出門遠行之後的人生起了很多變化,我彷彿被丟進了命運的洗衣機攪拌,有無法理解的衰事,也有意想不到的幸運。在一陣曲折離奇的急轉彎之後,打開洗衣機的蓋子,撈起自己慢慢攤開,迎面的是鋪平的皺摺與洗滌過的淡香。我將之晾乾放進行李中,再度遠行。
臨別前與朋友在台大附近敘舊,結束後沿著校園聊天再慢慢告別,揮手的時候,彷彿也告別了25歲以前的自己,那個為所愛能奮不顧身、為所想能義無反顧、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自己。
出門前在公司最後一天,再度被叫進小房間。會計師說的一派輕鬆,我都不知道,她對我哪來的信心 。其實我挫的要死。但我依然拖著行李出門,就像21歲那年一樣,就像余華在十八歲出門遠行,帶著父親的紅背包一樣。泱泱未卜的世界裡,柏油路起伏不止,余華尋找旅店卻遇見騙人的司機,最後發現旅店在破爛的車子裡。幸運的我,今晚不用睡破車或是機場,而是躺在公司贊助的軟綿綿大床上,但是,我要找的旅店,究竟在何方?

2018年9月22日 星期六

[食記] 克羅埃西亞美食在高雄 莎曉克羅埃西亞廚房 Croatian Kitchen

因為今年的世足賽,很多人才第一次認識這個巴爾幹半島上的小國。因為都是悲情小國,即使大家心裡都知道法國踢得好,很多台灣人還是心理向著克羅埃西亞。也因此,當我無意中發現高雄有台灣少見的克羅埃西亞餐廳,就指名到訪。


在介紹美食之前,先看看這段克羅埃西亞中場Lovren的專訪。Lovren比我大三歲,幼時在南斯拉夫戰火中顛沛流離,有家人被當街砍死,最後父母帶著他逃到德國,靠著德國收容難民政策他在德國長大接觸了足球。後來回到家鄉時各種不適應,父母一個月工資不到1000歐,生活都有困難。這不是我們印象中繁榮又皇家的歐洲,卻是真真實實的血淚。也因此,既然莎曉是一家道地的克羅埃西亞餐廳,就不要有古典玫瑰園的幻想。這裡不走皇家歐風,不走文藝復興或是巴洛克風格,如果想要拍貴婦下午茶唯美照可能會失望。克羅埃西亞廚房賣的是道道地地的克羅埃西亞家常菜。


小肉卷是前三名的招牌之一,傳統的麵包夾肉配上酸奶油和洋蔥。肉是老闆自己打的,絕對不是Ikea那種毫無嚼勁的肉,麵包是傳統麵包,不是一般那種咬不下去的歐洲硬麵包,而是又香又酥又有彈性的麵包,從沒在其他地方吃過。難怪是招牌菜。


這道彩椒鑲肉雖然沒有擠上排行榜,卻是我和朋友都非常喜歡的。做法大致是把絞肉放在甜椒內一起烤,兩者味道融為一體。淋上茄汁不會太酸,反而有種淡淡香氣。


這道酸菜肉捲同時也有在排行榜上,但如果不喜歡酸味的人可能會不習慣。具老闆娘說法,這道菜是克羅埃西亞家庭聖誕節的必煮菜,算是經典的家常菜。


甜點我們選了傳統的克里皮塔,皮酥內軟,不會太甜,口感介於布丁與蛋糕之間。



飲料的部分我選了水果茶,店家杯子設計很可愛,茶壺和杯子可以融為一體喝的時候分開。朋友點了咖啡,由於當天很熱,他想要冰的,不過其實傳統上克國不喝所謂冰咖啡,店家表示可以提供冰塊,但是咖啡一樣是熱的。從小小的咖啡就能看出店家的堅持,尤其在奧客遍布的台灣,入境隨俗似乎是最普遍卻最庸俗的方案。我很敬佩店家願意守著小小的店,用最樸實的裝潢,提供最純正的好味道。

地址: 高雄市苓雅區河北路17號
電話: 0929 588 928
營業時間: 11:30 – 14:00 、 17:00 – 21:00 (週一公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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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28日 星期二

[電影] 水底情深 (2017) The Shape of Water

人與其他物種戀愛不是什麼新鮮題材,但是通常這個其他物種不是暮光之晨裡面英俊的吸血鬼就是瀟灑的狼人,或至少,如果這個其他物種怎麼看都是個怪物,牠肯定被下了某種詛咒,有一天會因為親吻變成王子。水底情深裡的怪物,卻真真切切是個怪物,套句網路上看到的說法,還是個兩棲類怎麼看怎麼噁心的怪物。

上校Richard說,上帝是照著人類的方式去造人──照著他的樣子。他是個成功的白人,在國家頂級研究中心工作,有個美麗賢慧的妻子,和兩個活潑可愛的孩子。神愛世人,但在Richard心中,神只愛祂的選民,對於怪物,以及對於其他世間男男女女,他不屑一顧。女主角Elisa是個啞吧,在研究中心做底層清潔員,她的閨密Zelda是老同事,是個嫁人不淑的黑人女性。而Elisa的同居人Giles是個未出櫃的同志,和Zelda及Elisa一樣,都是Richard眼中神的遺民。神創造了祂的選民,也順便做了其他人與物,供選民使喚、利用。而研究中心的怪物?或許是上帝造人的時候開了個小玩笑吧?

怪物在南美洲叢林裡被視為神,也的確,當他被帶到研究中心用鐵鍊與電擊棒「馴服」竟能神速康復,實在非常人所及。相對於Richard的高傲,Elisa則在第一眼看到怪物,就露出憐惜之意。儘管長相詭異,怪物其實有血有淚還能與人溝通。作為被主流社會忽略的人,Elisa竟與怪物靠著手語惺惺相惜。最有趣的是,Giles本來就像任何人一樣,聽到Elisa要營救怪物的想法,大肆吐槽,但在自己因為同志身分遭到歧視時,他才明白,Elisa身為啞吧不能說話,而自己雖然可以說,實則無處訴說,同樣都是被社會禁聲的一群。那一刻,他覺醒,決定幫Elisa一把。

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而Elisa說,如果我們見到怪物的痛苦而無所作為,我們又配作為人嗎?如果怪物什麼都不是,那Elisa又是什麼?不就跟怪物一樣,都是Richard能隨意把玩、踐踏、殺害的賤民嗎?怪物猶有情,Richard這樣的行為,究竟比禽獸高尚在哪?

這部片如果直翻,叫做水的形狀。但水哪有形狀?就像生命、愛情都沒有形狀,是人們妄自揣摩,塑造出社會上認可的形狀。我相信很多人包括我都無法理解為什麼美麗的女主角會愛上兩棲怪物,就如同世界上總有些人無法理解同志之愛,但愛情難道有定義、有形狀嗎?只有某些人的愛情才是愛,而其他人的愛是噁心?

Richard在死前驚覺怪物神奇的中槍復原能力,才絕望的明白,自己在造物主的世界中,何其渺小。有權有勢,在「神」的跟前,不足掛齒,而該做的,只有謙卑。

這是個奇幻又寫實的故事,有點像個成人童話。女主角中槍死了,被怪物拉進了水中,但Giles卻說,他們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在一個沒有歧視與踐踏的世界裡永生。

2018年8月17日 星期五

[職場] 弱者

星期五下班前,一個之前合作過一兩個案件的Staff突然敲我:「抱歉打擾了,可以耽誤你兩三分鐘嗎?」我以為他是要問我工作的問題。

「我家附近有連署站,你願意幫忙填這個嗎?」
原來,他是要請我幫忙連署婚姻平權公投,當下立刻填完給她。

想想覺得很難得。

剛畢業的Staff在整個勞動市場往往是最弱勢的一群,而他們面對的Senior也不過多了一兩年經驗,在事務所高工時與高壓的工作環境下,其實也沒有什麼反抗的餘地。事務所最常見到的,就是Senior跟著整個體制一起壓榨下屬,弱弱相殘。我剛進來時,非常討厭這種現象。強凌弱、大欺小,是可惡。弱弱相殘,是可悲。後來自己開始當Senior,時時提醒著自己不要變成當初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但有時候事情做不完,案件快開天窗,也只能厚著臉皮叫大家陪我加無薪班。剛進來的憤怒久而久之變成了麻木,對於社會現實的無奈轉化成一種對生活的消極,左派文青永遠留在想像中的烏托邦。就好比我知道去連署很容易,我也打從心底支持平權,但每天疲於奔命的工作,就算準時回家也只想耍廢,從來沒有想要去研究怎麼連署。

有一度,我甚至覺得我的事不關己,是成熟。我試著用無關痛癢的辦公室八卦,融入這個「社會」。但在同事敲我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的一部份被敲醒了。我感到非常慚愧,因為我明白,我的事不關己,只是麻木。身為弱者,面對比我們弱的人,選擇忽略很容易,就像壓榨下屬遠比要加班費容易一樣。選擇像她一樣,明明自己被壓榨,卻願意扶持其他弱者,異常艱難,卻也無比高尚。